第82章 老佛爷的讥讽（一）

小燕子和永琪两个人说说笑笑，不觉间很快就到了慈宁宫的朱漆大门附近。

方才的轻松惬意，在此刻骤然敛去几分。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慈宁宫是宫里最肃穆威严的地方，朱门紧闭，门前侍卫腰佩长刀，神色凛然，连空气都仿佛比别处凝重几分。

小燕子悄悄攥紧了永琪的手，声音低了些：“永琪，你说……老佛爷她真的会答应吗？”

永琪回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不少。

他微微颔首，目光坚定：“会的，只要我们诚心诚意地求老佛爷，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老佛爷她心软，一定会答应的。”

“嗯！”小燕子重重点头，给自己打气，“我不怕！大不了就是再被骂一顿，我小燕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永琪失笑，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放心，有我在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鼓励与决心。

永琪上前一步，对门前侍卫客气道：“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永琪回宫了，特来求见老佛爷。”

侍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侧的小燕子，躬身应道：“五阿哥稍等，奴才这就进去禀报。”

说罢，一个侍卫转身推开朱门，快步走了进去。

阳光透过宫墙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小燕子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朱门，心怦怦直跳。

永琪站在她身边，沉默地握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始终稳稳地传过来。

不过半柱香功夫，那扇朱门又被推开，方才进去的侍卫快步走了出来，躬身道：“五阿哥，老佛爷让你们进去。”

“什么？”小燕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倏地睁大，“老佛爷……真的让我们进去了？她真的愿意见我们？”

永琪也是一愣，他原以为至少要等上半晌，甚至可能会直接被拒绝，却没想到老佛爷竟然如此痛快地答应召见他们。

他压下心头的讶异，对侍卫道了声谢，转头看向小燕子，眼中带着一丝欣喜：“看来，老佛爷心里还是记着我们的。”

小燕子闻言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整了整衣裳，和永琪一起往里走。

可他们哪里知道，此刻慈宁宫正殿里，早已是乌云密布。

原来，就在他们来之前不久，两名西北门的侍卫匆匆赶来，跪在老佛爷面前，战战兢兢地禀报了五阿哥无召回京又闯宫的事情。

彼时，老佛爷正端着茶盏，听晴儿念着佛经安神，在听到侍卫的禀报后，她手中的茶盏重重一顿，滚烫的茶水立刻溅出来，烫红了她的指尖。

一张素来端庄的脸，被气得铁青，手里的佛珠也被攥得咯吱作响。

“好！好一个永琪！”老佛爷怒极反笑，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哀家看他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如今他竟然都敢无召返京了！这简直是全然不顾皇家体统，不顾君臣礼法！”

晴儿见状连忙上前，轻轻替她顺着气，柔声劝道：“老佛爷息怒，五阿哥他……许是一时糊涂。”

“糊涂？”老佛爷目光锐利，“他这般糊涂，都糊涂多久了？！”

“原本说放他去西北吃几年苦头，就是想让他断了这份心思，可他倒好，不仅毫无长进，如今更是胆大包天，都敢擅自回宫了！”

“哀家若是再姑息下去，日后他怕是连祖宗家法都要抛到脑后了！”

老佛爷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向晴儿，眼神沉得让人畏惧，一字一句道：“晴儿，这一次，哀家绝不会再姑息永琪！”

“他若是执意还要和小燕子在一起，哀家便让他知道，什么是君无戏言，什么是皇家规矩！”

晴儿看着老佛爷盛怒的模样，心头一紧，刚想再劝老佛爷无论如何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就听到殿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说五阿哥和小燕子求见。

老佛爷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正打算派侍卫去寻永琪，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好，省得再让侍卫多跑一趟。

“让他们进来。”老佛爷的声音平静无波，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凉风还要凛冽几分。

而此刻，永琪和小燕子正满心欢喜地跨过门槛，踏入这间看似平静的慈宁宫正殿。

正殿里的地龙依旧未停，氤氲的热气裹着龙涎香的馥郁，丝丝缕缕漫过雕花窗棂，却暖不透殿中凝滞的沉冷。

明黄的锦缎软垫铺在紫檀木椅上，老佛爷斜倚着，鎏金的护甲漫不经心地划过膝头的素色绣帕，一双凤眼半眯着，似笑非笑地落在阶下躬身行礼的两人身上。

“永琪/小燕子，给老佛爷请安，老佛爷万福金安。”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永琪的声线沉稳恭谨，小燕子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刻意的乖顺，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此时，她规规矩矩地垂着双手，脊背绷得笔直，发髻在进殿前特意拢得整齐些，珠钗的光晕映在她脸上，竟衬得往日里跳脱飞扬的眉眼，多了几分局促的温顺。

这副模样，倒是与以前判若两人。

老佛爷缓缓抬眼，目光在小燕子身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带着几分凉薄的意味。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小燕子，许久不见，你这规矩倒是长进了不少，竟也晓得在哀家面前守分寸了。”

小燕子闻言，心头一松，连忙抬步想上前谢老佛爷夸赞，她唇角刚扬起一点笑意，却被老佛爷冷不丁打断。

“只是。”老佛爷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那点笑意也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哀家实在是好奇，那你从前那般张牙舞爪的模样，是真的不懂规矩，还是故意装作不懂，就想借着那股子野劲儿，在这宫里搅天搅地，好博个与众不同的名声？”

这话直白得刺耳，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扎进小燕子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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