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欣荣的谢礼
第二日的紫禁城，是难得的晴好天气。
琉璃瓦在澄澈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芒，檐角的铜铃被微风拂过，叮叮当当地响着，碎碎的声响落进慈宁宫的庭院里，惊起廊下笼中几只画眉清脆的啼鸣。
晴儿半倚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床绣着缠枝莲纹的薄锦被，脸色瞧着比昨日好了许多，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病后的倦懒。
窗棂半开着，带着暖意的风卷着几缕迎春的淡香飘进来。
双喜端着一碗熬得浓醇的药汁进来，青瓷碗边氤氲着淡淡的药气，还混着些许蜂蜜的甜香——那是老佛爷特意吩咐小厨房加进去的，怕晴儿嫌苦，喝不下去。
“公主，该喝药了。”双喜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晴儿微微颔首，撑着软榻的扶手坐起身。双喜连忙上前扶住她，又拿了个绣墩放在她身侧，将药碗稳稳地递到她手中。
药汁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苦涩的味道漫开，却被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中和了不少。
晴儿一口气喝了大半，双喜连忙递上早已备好的蜜饯，她含了一颗在嘴里，清甜的滋味瞬间驱散了唇齿间的药味。
“这药比昨日的好些，没那么呛人了。”晴儿轻声道，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双喜笑着应道：“那是自然，昨儿个李太医来复诊，说公主的脉象平稳了许多，特意调整了药方，还说再喝个三五日，您就能大好如初了。”
话音刚落，就见守在门外的小宫女掀起帘子进来，敛眉躬身，语气恭敬：“公主，老佛爷让人来传话，说是左都御史观保大人的福晋，带着欣荣格格来给老佛爷请安了，请公主过去见一面。”
晴儿眸光微动，病后的倦意也散了几分。
观保福晋今日特意带着欣荣过来，想来是为了前日永和宫的事情。
她定了定神，对双喜道：“既如此，便替我更衣吧，拣一件素净些的衣裳就好。”
双喜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件月白色的素绉缎常服，领口和袖口绣着一圈极淡的缠枝银丝纹样，衬得人清雅脱俗。
晴儿起身，任由双喜替自己更衣，又理了理鬓发，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未施粉黛的脸庞，因着病后初愈的缘故，透着一股楚楚动人的韵致。
晴儿对着铜镜瞧了瞧，见自己衣着得体，这才颔首道：“走吧，去正殿。”
她带着双喜缓步往正殿走去，刚转过抄手游廊，就听见正殿里传来老佛爷温和的笑语声。
进了殿门，果见观保福晋和欣荣格格正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陪着老佛爷说话。
见晴儿进来，两人连忙起身，敛衽行礼：“臣妇（臣女）给和硕柔嘉公主请安，公主万福金安。”
晴儿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观保福晋的胳膊，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真切的敬意：“福晋快请起，您是长辈，这般多礼，怕是要折煞晴儿了。”
说着，她又转向一旁的欣荣，温声道，“欣荣格格也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观保福晋被晴儿扶着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面带病容，却依旧举止端庄，谈吐得体，不由得满眼都是赞叹。
她拉着晴儿的手，笑着对上座的老佛爷说道：“老佛爷您瞧瞧，晴儿如今都晋封和硕公主了，待人接物还是这般谦逊有礼，半点架子都没有。”
“真不愧是您从小带在身边悉心教养出来的格格，这气度，放眼整个皇宫，现下怕是也找不出两个来。”
老佛爷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晴儿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就是身子骨弱了些，前两日受了风寒，到今儿还没大好呢。”
晴儿在一旁陪着笑，和观保福晋又客套了几句，老佛爷怕她站久了累着，对晴儿招手道：“行了，都别站着了，快坐下说话。”
“晴儿，你病还没好利索，总站着做什么。”
晴儿依言走过去，在老佛爷左下首的位置坐下，柔软的锦垫托着身子，倒真的觉得站久了有些乏累。
殿内的气氛渐渐愈发热络起来，观保福晋说话很有分寸，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落回一旁的欣荣身上。
她拉着欣荣的手，对着老佛爷笑道：“老佛爷，前日的事情，臣妇都听说了，心里实在很是感激。”
“欣荣这孩子性子有些内敛，突然遇上那种情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多亏了柔嘉公主仗义执言，不然还不知道这孩子要受多大的委屈呢。”
说罢，她朝着欣荣使了个眼色，欣荣心领神会，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晴儿面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
她声音柔和又带着几分诚恳：“晴姐姐，前日在永和宫里，多谢姐姐为欣荣解围。”
“当时那般情形，若不是晴姐姐站出来说了公道话，欣荣纵是有百口，恐也难以辩白。”
“这份恩情，欣荣记在心里了。”
晴儿起身扶住她，眉眼弯弯，语气温和：“欣荣格格客气了，那不过都是举手之劳罢了。”
“你放心，这宫里有老佛爷在，是不会让人平白无故受委屈的。”
欣荣看着晴儿温和的眉眼，心里的感激切实又深了几分。
她道谢起身后，又对着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连忙捧着一个描金漆盒上前，恭敬地递到晴儿面前。
“晴姐姐，听说您这两日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我和额娘心里一直记挂着。”
欣荣柔声说道，伸手打开漆盒，里面分作两层，上层是几样精致的首饰头面，赤金的流苏步摇，羊脂玉的手镯，还有一对嵌着东珠的耳坠，件件都是精工细作。
下层则是些名贵的药材，有野山参，晒干的川贝母，还有几包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灵芝片。
“这些首饰都是额娘精挑细选的，药材是阿玛以前托人从关外带来的，也都算不上什么多贵重东西，只希望晴姐姐能早日康复，莫要嫌弃才好。”
晴儿看着盒中琳琅满目的物件，连忙推辞：“福晋和欣荣格格都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好让你们如此破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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