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陈朵篇（上）：名为“正常”的奢侈品
碧游市，清晨6:30，天气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滴滴滴——”
闹钟准时响起。
陈朵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按掉了闹钟。
没有冰冷的隔离室，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只有透过碎花窗帘洒进来的暖阳，和空气中淡淡的煎蛋香味。
这是陈朵梦中的生活。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框，照片里她笑得很甜，旁边站着一个一脸凶相却比着剪刀手的男人。
“该上学了。”
陈朵喃喃自语，动作熟练地穿上印着校徽的白衬衫和百褶裙。
不是防护服，是校服。
嗯，是校服。
......
7:15，公交车站。
正值早高峰。
在陈朵眼里。
3路公交车像个塞满沙丁鱼的罐头。
还像一个蒸着一堆小笼包的蒸笼。
总之，就是很挤。
陈朵背着书包，费力地挤了上去。
“往里走！别堵门口！”司机大声吆喝着。
“中间那么多地方呢，别在门口堵着！后面还上人呢！”
周围是拥挤的人群，汗味、早餐味混合在一起。
甚至有人不小心踩了她的脚，又匆忙道歉。
换做以前，这些人靠近她三米之内就会死。
但现在，陈朵紧紧抓着吊环，感受着周围传来的体温和拥挤。
她没有躲避，反而把身体更努力地贴近人群。
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和人接触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生活。
就算是苏爷在的时候，带她体验到的生活。
也远远比不上现在。
这是真的自由。
很挤，很吵。
但很暖和。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吗？
......
10:00，高一（3）班教室。
“陈朵，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函数f(x)的单调区间是多少？”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点名提问。
陈朵猛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板上的公式像天书一样。
她会杀人，会放蛊，甚至学会了打王者荣耀，但她是真的不会函数。
“我......”
陈朵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这种紧张感，比面对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还要可怕。
“咳咳。”
同桌的一个胖女生悄悄把课本推了过来，上面用铅笔写着大大的：（-∞，0）。
陈朵如获大赦，小声念道：“括号......麻花......和零”
“哈哈哈哈哈....”
班级同学听到了陈朵的回答，哈哈大笑起来。
陈朵把头放的更低了。
就连老师也没忍住，嘴角上扬。
“好了，同学们不要笑了。”
“陈朵同学基础不好，大家要多多帮助她！”
“嗯，坐下吧。上课要专心。”老师点点头。
陈朵坐下，长出了一口气。
同桌冲她眨了眨眼，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陈朵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很甜。
原来，这就是同学。
老师也很好。
自己没有回答上来问题，都还没被责怪。
真好。
......
17:30，放学铃声响起。
夕阳染红了街道。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校门，有的去买炸串，有的在讨论周末去哪玩。
陈朵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的人流中，踮起脚尖张望。
她在找人。
“嘀——！”
一声清脆的摩托车喇叭声。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有些破旧的重型机车。
一个穿着皮夹克、留着寸头、一脸凶相的中年男人正跨在车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不耐烦地冲这边招手。
——廖忠。
“看哪呢！这呢！”
在这个陈朵完美的梦境里，他不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也不是那个为了任务不得不狠心的领导。
他只是一个开修车铺的、脾气暴躁却宠女儿的单亲爸爸。
陈朵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
“慢点！跑什么跑！摔了又要哭！”
廖忠粗着嗓门骂道，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陈朵沉甸甸的书包，挂在车把上：
“饿了没？今晚想吃啥？要是再敢说吃汉堡，老子腿给你打折！”
“那玩意一点都不健康，吃点健康的！”
“黄焖鸡也不许吃奥，新闻都给爆出来了，说什么预制的，你要想吃我给你买来做！”
陈朵摇了摇头。
“想吃鱼。”
陈朵坐上后座，自然地抱住廖忠粗壮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红烧的。”
“又是鱼？你也想变鱼啊？”
“行，就猜到你想吃鱼，正好我买了两条野生鲫鱼，回去给你红烧了！”
廖忠骂骂咧咧地发动车子：
“坐稳了！把住！走了！”
轰——
摩托车引擎轰隆响起，汇入车流，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风吹起陈朵的发丝，她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这真的是梦。
她希望，可以的话，永远不要醒来。
......
马路对面的巷子里。
苏无羡一行人静静地站着。
老孟不知何时来到了苏无羡的旁边。
现在早已泣不成声，捂着嘴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陈朵......陈朵......”
张楚岚眼眶通红，别过头去不敢看。
就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王震球，也沉默地收起了嬉皮笑脸。
太美好了。
美好得让人不忍心去触碰，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成一地玻璃渣。
“师爷......”
张楚岚声音沙哑：
“咱们......真的要去叫醒她吗？”
“对她来说，哪怕是假的，这也比现实幸福一万倍吧？”
“陈朵已经够苦的了......”
苏无羡看着摩托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
“是啊，很幸福。”
“但梦，终究是会醒的。”
“如果不叫醒她，等马仙洪的内景世界崩塌，她会随着这个世界一起......魂飞魄散。”
苏无羡转身，眼神变得坚定而冷酷：
“走吧。”
“去看一下。”
“梦再好，终究是梦。”
“她该醒了。”
......
（这几章写的还有感觉嘛？给个免费小礼物助助兴呗？内景篇马上结束啦，明天大概就差不多要暴打世界之主老马了，催更评论啥的点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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