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等到你接纳为止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梧桐树影中交叠。
顾景劭忽然抓住方知意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若有若无的摩挲。
“我这次来，确实有原因。”
他忽然的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
方知意抬头看他，只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原因？”
她不自觉的问，声音都放轻了。
顾景劭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
“你这次出差，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轻又软。
方知意心跳漏停了一下。
她想说才不过几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在顾景劭的眼睛里，有种她没有见过的情绪，很深沉，就像这夜色下的黄浦江，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
顾景劭抬手，很自然的替她把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微凉，却让方知意的耳根一下就烫起来。
“身边少了个人，实在太孤单了。”
他低声道，并没有立刻收手，而是轻抚过她的耳垂，“我有点不习惯。”
方知意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好在夜色很深，路边的灯光也不够亮。
她想往后退，拉开这个太过亲昵的距离，可脚却像生了根。
“所以，你就来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库颤，当然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别的。
“嗯！”
顾景劭应了一声，手终于放下来，却又重新握住，与她十指相扣，“我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也来看看……有你在的上海是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太直白，直白的简直不像顾景劭。
方知意感到一阵晕眩，像是刚才庆功宴上喝的酒，直到此刻才上头。
“那你觉得……”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上海怎么样？”
顾景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扣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座小桥，桥下的苏州河水声潺潺。
“风景很好。”
顾景劭走到桥中央停下，靠在石栏上，侧头看她，若有所思，“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方知意学着他的样子，也靠上栏杆，肩膀和他轻触。秋夜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可挨着的那块地方却是暖的。
“少了什么？”她故意问。
顾景劭转过脸来，两人的距让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慢慢往下移，掠过她的鼻尖，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少了这个。”
他毫无征兆的吻了她。
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也不是突然袭击的深吻。先是在她唇解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探究，又像是确认。见她没有躲开，这才覆上她的唇，紧温而坚定的加深了这个吻。
方知意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敢说，两世为人，就连娃都生了俩，这才是她的初吻么？
心跳的仿佛在擂鼓，腿肚子都在打颤。
顾景劭适时的搂住她，才阻止她往下滑落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顾景劭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吸呼还有些急促。
“现在，完整了！”他低声说，声音透着笑意。
方知意脸烫的不行，把脸埋进他的颈间，小声嘟囔，“被人看见多不好……”
“看见就看见，”
顾景劭的大手在她手背上轻拍，哄孩子一般，“我来看我的妻子，天经地义。”
“谁是你妻子？”
她闷声说，却挽住了他的手。
顾景劭轻笑，胸腔微微颤动，“马上就是了，还想赖账？”
方知意也笑了，在他胳膊上轻锤了一下。
原本以为她需要的感情如惊涛骇浪般猛烈，实则如这苏州河水，温润绵长。顾景劭的吻还在唇畔留着余温，但那种温柔和坚定，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她心动。
“腿还软吗？”顾景劭打趣的问，手指轻梳着她脑后的发丝。
方知意摇头，脸还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好多了……就是心跳得厉害。”
“我听听。”
顾景劭说着，煞有介事的微微侧头，将耳朵贴向她的心口。
方知意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你干什么呀？”
“真的跳的很快。”
顾景劭抬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和我一样。”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果然也像是在跳舞。
“顾景劭，你……”方知意看着她，夜色里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嗯？”他应声，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
“你以前……有没有……”她话说到一半又咽下去，觉得自己问的实在傻。
顾景劭却听懂了，摇了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方知意脱口而出，“你在国外那么多年……”
“一直在读书，做科研。”顾景劭回答的很认真。
“可你不是跟林清如订婚了？”方知意忍不住问，指尖无意识的在他胸口乱画。
顾景劭扣住她的小手，“因为她不是你。”
这话说的太直白，方知意觉得自己的脸又在发烫。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那你呢？”
顾景劭反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在卫生所的时侯……”
“也没有。”
方知意立马回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回答的太快太着急，反而显得有些心虚。
顾景劭低声笑了，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悦耳同，“我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装的都是两个孩子，想的都是怎么让两个孩子吃饱穿暖，哪有心思想别的。”
顾景劭的声音越发的温柔，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所以，我也一直在等，等两个孩子能接受我，等你……能接纳我。”
方知意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原来他什么都了解，连她藏在心底的顾虑和担心，都看在眼里。
“那如果……”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的仿佛要被风吹散，“如果，我一直不接纳你呢？”
顾景劭沉默了片刻，桥下的流水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那我就一直等！”他语气平静而又坚定的一无反顾，“等到你接纳我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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