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货源不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兰就带着几个女儿，坐上了陈康伯租来的牛车，往县城赶去。
今天，是风骨绣庄正式开张的日子。
一路上，几个女儿都叽叽喳喳的，兴奋得小脸通红。她们想象着铺子开张的各种情景，是冷冷清清，还是人来人往？
到了东大街，离铺子还有一段距离，牛车就走不动了。
只见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将整条街都堵住了。
“前面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陈康伯伸长了脖子。
冯兰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铺子出了什么乱子。她连忙跳下牛车，拉着女儿们往前挤。
好不容易挤到近前，她才发现，那些人，竟然全都围在自家铺子——风骨绣庄的门口！
铺子的门还没开，但门外已经挤满了衣着光鲜的妇人和丫鬟，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议论纷纷。
“哎，这就是二姨太说的那家风骨绣庄吧？怎么还不开门啊？”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说了，知州夫人都对他们家的绣品赞不绝口呢！”
“快开门吧，我今天非要抢到那个双面绣的团扇不可！”
冯兰听着这些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她看着眼前这火爆的场面，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女儿们，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喊道：“各位夫人、太太、小姐们，让一让，让一让！我们东家来啦！”
随着冯兰一声高喊，围在门口的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了这个衣着朴素、气质却沉静从容的妇人身上。
“她就是东家？”
“看着不像啊，倒像是乡下来的……”
冯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从容地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打开了铺门。
“开门啦！”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就沸腾了。
“都别挤！一个个来！”大丫和二丫连忙站在门口，努力维持秩序。
张妈妈不知何时也带着两个健壮的婆子赶到了，帮着一起疏导人群，这才没让场面失控。
客人们鱼贯而入，小小的铺子里，瞬间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老板娘，我要那柄双面绣的团扇！”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第一个开口。
“这位太太，实在对不住，那柄团扇是非卖品，是送给县令大人的二姨太的。”冯兰笑着解释。
那妇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货架上其他绣品吸引了。
“那这个……这个绣着喜鹊登梅的帕子，我要十方！”
“我要那个荷叶样式的荷包！”
“这件给孩子穿的虎头肚兜，太精致了，给我包起来！”
一时间，铺子里此起彼伏，全是抢购的声音。
冯兰带着女儿们，忙得脚不沾地。大丫负责介绍绣品，二丫负责收钱记账，三丫四丫则负责打包，就连最小的五丫，也像个小大人一样，迈着小短腿，给等待的客人们端茶倒水。
王先生坐在柜台后，手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给府城那么多大商号做过账，还从未见过哪家新铺子开张，能有这般火爆的场面。
这一天，风骨绣庄从早上开门，一直忙到日落西山，客人才渐渐散去。
当铺门关上的那一刻，冯兰和几个女儿，都累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虽然身体疲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喜悦的光芒。
“娘！我们发财了！”二丫抱着账本，激动地小脸通红，“您猜猜，我们今天一天，卖了多少钱？”
冯—兰笑着摇摇头。
二丫伸出五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一下：“整整五十三两！刨去所有本钱，我们净赚了四十多两银子！”
“四十多两！”陈康伯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是他种一辈子地都赚不来的。
一家人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铜钱和碎银，都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兴奋过后，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大丫清点了一下货架，愁眉苦脸地对冯兰说：“娘，我们带来的绣品，今天一天就卖出去大半了。
剩下的这些，估计撑不了两天,可是，光靠我们几个，就算不吃不喝不睡觉，也赶不出这么多货来啊。”
大丫的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冷静了下来。
是啊，货源，成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冯兰也皱起了眉头。她可以凭着前世的记忆，找到松茸和葛根，可这绣活，却是实打实的水磨工夫，来不得半点取巧。
屋子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苦苦思索。
忽然，大丫的眼睛一亮，她一拍手，说道：“娘！我有个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娘，您想啊，咱们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缺粮，可是除了种地，大家伙儿也没别的营生。
但是，村里的婶子、嫂子们，哪个不会做点针线活？她们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咱们，但做些简单的帕子、荷包，肯定是没问题的！”
大丫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把活儿分给她们做啊！我们提供针线布料，定好样式，她们出绣工。
我们按件给她们算工钱，这样一来，她们在家就能挣钱，有了钱，就能去镇上买粮食，不就渡过难关了吗？”
“而我们呢，”她总结道，“既解决了货源不足的问题，又帮了村里人，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大丫这番话说完，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
冯兰和陈康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欣慰。他们没想到，一向稳重内敛的大女儿，竟然能想出这么周全的法子。
这已经不单单是小聪明，而是有了几分当家人的格局和远见了。
“好！这个法子好！”陈康伯第一个拍手叫好，他看着大女儿，满脸的骄傲。
冯兰也笑着点头：“我们大丫长大了，都能替娘分忧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天，由陈康伯和大丫她们守着铺子，冯兰则带着赚来的银子，坐着牛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平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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