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魔爪困稚 赤影渊来
再一次,一道湮灭万物气息的暗红射线向伯言袭来。
就在那毁灭性的暗红射线即将洞穿伯言心脏的刹那,恐惧和守护祖母的强烈意念如同火山在他年轻却仍显单薄的躯壳里轰然爆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完整章法,脑海中只剩下梦中师尊凌虚真人那斩破一切虚妄、破除一切迷障的第六剑——“幻光斩破”的决绝意象!
一声不似孩童的、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嘶吼从他喉间迸发!那已初具少年轮廓的身体无法做出梦中那般完美的劈砍动作,只能凭着那股源自灵魂深处、被死亡危机彻底点燃的本能,将全身残存的力量连同天衍剑被激发的最后一点灵性,全部灌注在持剑的左臂,朝着那道射来的死亡红光,倾尽所有地狠狠一“刺”!
“嗡——!”
天衍剑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剑尖爆出一团极其凝练、却远逊于梦中神威的湛蓝寒星!这点寒星带着伯言孤注一掷的意志,悍然撞上了那道暗红死光!
嗤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点微弱的蓝光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凝固的油脂,竟在接触的瞬间,将凝练的暗红射线硬生生从中“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蓝芒顺着裂缝疯狂突进,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在木偶人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然穿透了射线能量的阻隔,狠狠刺中了它胸口那个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破洞边缘!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朽木被穿透的异响!
木偶人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震!它那流淌着污血的宝石“眼睛”骤然瞪大,红光剧烈地、难以置信地闪烁起来。胸口破洞边缘那焦黑的木质结构,被这凝聚了蜀山无上剑意雏形的一“刺”,硬生生崩裂开一小片!几块焦黑的碎木和内部断裂的、闪烁着暗淡金属光泽的精密构件,簌簌掉落。破洞中心那颗原本被包裹在深处、只有微弱红光透出的、鸽卵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的暗红色晶体——它的灵力核心,瞬间暴露了更多!那核心剧烈闪烁着,散发出混乱而暴躁的能量波动!
“呃……呃啊——!”木偶人那混合着金属摩擦和怨毒嘶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充满了惊愕与暴怒!“这力量……这精准……你才多大?!”它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看起来已是少年模样、成长异常迅速的目标,竟能在如此年纪和状态下,使出如此接近本源剑意的攻击!虽然稚嫩,却精准得可怕,直指它最脆弱的旧伤!
“蝼蚁……你竟敢……伤我核心?!”木偶人的声音尖利扭曲,胸口的红光狂乱地明灭,庞大的身躯因剧痛和愤怒而微微痉挛。它猛地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不再指向伯言,而是五指箕张,朝着伯言虚虚一抓!
轰!
伯言周围的空间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扭曲、塌陷!数十个大小不一、边缘闪烁着不祥黑紫色光芒的空间黑洞凭空出现!这些黑洞并非静止,它们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旋转、撕扯着周围的光线和灵气!阴冷、污秽的狂风从洞中咆哮而出,带着硫磺与血腥的恶臭,瞬间将小院变成了森罗鬼蜮!
“祖母——!”伯言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他离倒地的祖母不过几步之遥,可这咫尺,此刻已化作天涯!
无数条东西从那些旋转的黑洞中激射而出!那不是蛇,而是手臂!无数条完全由浓郁粘稠的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手臂!它们扭曲、狰狞,覆盖着细密的、不断流淌的黑色鳞片,五指尖锐如钩,带着吸盘般的诡异纹路。这些魔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了伯言与黑洞之间的空隙!
啪!啪!啪!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缠身!十几条、几十条魔手从四面八方狠狠抓住了伯言!一条缠住他持剑的左腕,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天衍剑“哐当”一声脱手,斜斜插在他前方不到三尺的地上,湛蓝光芒被污秽的黑气迅速侵染压制,变得黯淡。
更多的魔手缠上他的手臂、腰身、双腿、脖颈!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覆盖了他每一寸皮肤,那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和吸盘吸附皮肉的“滋滋”声,如同魔音灌耳!可怕的吸力从每一条魔手接触的地方传来,伯言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刚刚因愤怒和守护意念而激发的微弱热流,连同他本身的力气、精神,甚至生命力,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这些魔手!眩晕和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的力量飞速流逝,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呃……”伯言被魔手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早熟的眼眸里混杂着恐惧与不肯屈服的倔强,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带来无尽黑暗的存在。
“我……是……谁?”木偶人开口了。它的声音极其古怪,像是无数个不同声调的男女老少声音叠加在一起,又像是生锈的铁片在砂石上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颤音,直接钻入脑海。
“不重要……”
它微微歪了歪那没有五官的木质头颅,流淌污血的宝石“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紧紧锁住伯言因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仿佛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
“重要的是……”木偶人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指尖隔空虚虚点向伯言的心脏位置。随着它的动作,那些缠绕伯言的魔手吸力骤然倍增!“……今天,我会让你这纯净却过早成长的躯壳,品尝到邪恶最甘美的……雏形。我是引路人,引你……堕入深渊的引路人!”
“呃啊——!”更强烈的抽取感传来,伯言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扯出去,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祖母倒地的身影在模糊的视野中晃动,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休……想……”他用尽最后一丝意志,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身体里那被天衍剑引动过的、源自龙家血脉和玄玉英灵的微弱力量本能地开始反抗,试图抵御那可怕的吸力,一层极其黯淡、几乎看不见的淡蓝光晕在他体表艰难地闪烁。
“嗬嗬嗬……”木偶人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那叠加的颤音更加刺耳。
“挣扎?多么……甜美的徒劳。不要抗拒……感受它……”它那萦绕着暗红能量的手指微微收拢,仿佛在隔空攥紧伯言的心脏。
“感受你的力量……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流干……”它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残忍的快意,“然后……你会真正‘感觉’到……你是什么……你体内沉睡着怎样的……瑰宝……哈哈哈哈哈哈!”
木偶人猛地仰起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那笑声不再是叠加的颤音,而是纯粹、尖锐、充满了毁灭与亵渎意味的尖啸!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空间的黑洞都剧烈波动!这笑声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狠狠捅进了伯言灵魂深处某个被层层封印的、幽暗冰冷的角落!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暴虐的悸动,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这充满恶意的狂笑惊醒,在伯言身体最深处,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就在这悸动浮现的刹那,就在伯言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连那点淡蓝微光都要熄灭的瞬间——
嗤啦——!!!
一道刺耳的裂帛之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小院上空污浊压抑的空气!仿佛一块厚重的黑幕被蛮横撕开!
一道炽烈如血、狂暴如龙的红光,裹挟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与堂皇煊赫的威压,如同九天陨落的日核,轰然砸落在伯言与木偶人之间!红光落地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金红色烈焰气浪猛地炸开,带着灼热的气流和一声低沉的龙吟,狠狠撞向四面八方!
轰!
气浪所过之处,那些缠绕伯言的粘稠魔手如同遇到克星的冰雪,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僵硬、崩解,化作缕缕恶臭的黑烟消散!强大的冲击力将几乎窒息的伯言狠狠掀飞出去,摔在数丈外的泥地上,浑身骨头如同散了架,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灼热的空气,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
红光敛去。
一个身影昂然矗立在伯言原本的位置。一身赤红如血的龙纹锦袍,金线刺绣的蟠龙在袍摆张牙舞爪,仿佛要破衣而出,散发出镇压一切的霸道威严。
袍服的主人身材高大挺拔,背对着伯言,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刚毅的侧影和如墨般束在脑后的长发。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如烈日般灼目的强大气势便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小院中大半的阴冷与邪气。
来人并未回头看一眼身后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伯言。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火焰利剑,穿透空间,死死锁定在对面那木偶人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是冰冷的审视,是滔天的怒火,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没有任何言语。右手袍袖只是随意地朝着斜插在泥地上的天衍剑凌空一拂!
嗡——!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沉睡了万载终于彻底苏醒的龙吟剑啸响彻云霄!黯淡的天衍剑如同被注入了无上神力,剑身剧烈震颤,那些侵蚀它的污秽黑气如同遇到沸汤的残雪,瞬间蒸发殆尽!湛蓝神光轰然爆发,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璀璨夺目,剑身嗡鸣着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飞入红衣男子的掌心!
剑柄入手,红衣男子身上的气势陡然再涨!赤红龙袍与湛蓝神剑交相辉映,将他衬托得如同天神下凡!
“安静!”一声低沉而充满无上威严的断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这并非对木偶人所说,而是对他手中那柄跃跃欲试、急于护主的神剑天衍所发出的命令!
话音未落,红衣男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快!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原地只留下一道赤红与湛蓝交织的残影!
下一瞬,他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木偶人身前!没有试探,没有花巧,只有最直接、最暴烈、最一往无前的狂怒之力!天衍剑在他手中爆发出斩断星河般的恐怖剑罡,带着刺耳的裂空尖啸,直劈木偶人面门!剑势之猛,仿佛要将这邪魔连同他身后的空间一起劈成两半!
木偶人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叠加的、充满戏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有相同的气息?”
面对这足以开山断岳的一剑,它竟不闪不避!
嗤嗤嗤!
数道乌黑的光芒激射而出!那不是能量,而是实物!竟是七八根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冷光、形状扭曲狰狞的……铁树枝!这些铁树枝仿佛拥有生命,在空中如同毒蛇般扭曲、盘绕、交织,瞬间在木偶人身前形成一张密不透风、充满荆棘倒刺的钢铁之网!
铛!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暴雨打芭蕉般密集炸响!耀眼的火花在湛蓝剑罡与漆黑铁枝之间疯狂迸溅!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将地面犁出道道深沟!
红衣男子的剑,刚猛霸道,大开大阖,每一击都带着摧城拔寨的伟力,剑势如龙腾九天,气吞山河!木偶人的铁树枝,则阴柔诡谲,变化万端,如同无数条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蟒,刁钻、狠辣、无孔不入,以柔克刚,不断缠绕、卸力、反击,树枝尖端不时爆出阴毒的黑色气芒,试图侵蚀剑罡。
两人的身影在这须臾幻境中高速移动、碰撞、分离,再碰撞!赤袍男子与木偶人化作两道纠缠不休的流光。剑气纵横,撕裂空气;铁枝如鞭,抽打虚空。逸散的能量将本就残破的竹篱彻底化为齑粉,地面坑洼遍布,连远处溪水都被激荡得逆流倒卷!
看似势均力敌,但红衣男子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洞悉全局的冷芒。他看似狂猛的攻势骤然一变!
剑势猛地回收,不再与那些难缠的铁树枝硬撼。天衍剑在他手中变得无比灵动,剑走轻灵,身随剑动。他的步伐变得飘忽不定,如同穿花拂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剑尖吞吐着致命的寒芒,不再追求力量压制,而是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点刺、每一次撩拨,都精准无比地刺向铁树枝网运转衔接的缝隙,或是木偶人因操控铁枝而暴露出的极其微小的破绽!剑光化作点点寒星,如同夜空中的北斗,专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节点!
“哼!”木偶人发出一声带着恼怒的闷哼。它赖以周旋的铁树枝网,在这骤然变得刁钻灵动的剑法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和迟滞!它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来弥补那些被点出的破绽,攻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混乱。
就是现在!
红衣男子眼中厉芒爆射!天衍剑骤然由极快转为极静,仿佛时空都在他剑尖凝滞!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力量,尽数内敛于一点!下一刻——
嗤!
剑光再现!如同划破永夜的惊鸿!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到超越思维极限的寒芒!以点破面!天衍剑的剑尖,精准无比地穿过铁树枝网瞬间迟滞产生的微小空隙,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刺木偶人胸口正中,心脏所在的位置!这一剑,与伯言情急之下本能使出的“刺”有异曲同工之妙,凝聚了蜀山剑道“破灭”之意的精髓!
太快!太刁钻!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木偶人显然完全没料到对方能在如此高速激烈的缠斗中,骤然使出如此精妙致命的一剑!它想要闪避,身体却因操控铁枝而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噗!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刺穿败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天衍剑那湛蓝的剑尖,稳稳地、深深地刺入了木偶人胸口正中!
然而,预想中邪魔授首的画面并未出现。
剑尖刺入处,没有血肉的触感,反而像是刺入了一块极其坚硬冰冷的灵力结晶!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红衣男子的手腕都微微一麻!
他瞳孔骤缩,目光死死钉在剑尖刺入的地方。
只见那被刺破的袍服裂口下,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块……晶石!
一块鸽卵大小、呈现出深邃不祥的暗红色泽、内部仿佛有粘稠血浆在缓缓流淌的多面体晶石!它深深嵌入在某种类似焦黑木质与金属混合的诡异结构之中,正是之前被伯言一剑刺穿木偶人护甲而暴露出的那颗核心!此刻,这块暗红晶石正透过被天衍剑刺破的裂口,暴露在红衣男子的视线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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