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再入甲型 宗村尽灭
“夫君!”荀雨连忙扶住他,神色担忧。
小乔也立刻上前,掌心泛起温润的月华灵力,轻轻按在许杨后心,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帮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和魂魄中传来的阵阵虚弱刺痛。
许杨缓过一口气,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依旧温和:“没事,老毛病了。魂汤的反噬而已,每动用一次心神,或者情绪起伏稍大,就容易勾起来。歇歇就好。”
他看向荀雨,眼中带着歉意:“对不起,荀雨,又让你担心了。刚才……是不是装得挺好的?”
荀雨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只是用力握紧他的手,柔声道:“说什么傻话。在我面前,你永远不需要装。累了,我们就回去休息。小乔妹妹,麻烦你了。”
小乔摇头,月华灵力持续输出,轻声道:“许杨大哥,你为伯言,为龙血盟做得已经够多了。以后,多为自己和荀雨姐姐想想。分部的事情,有我们呢。”
许杨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艘隐形的巨舰。他能做的,就是把能给的都给出去,把该铺的路铺好。剩下的,就看那些年轻人了。
隐形的和风巨舰在高空云层之上平稳而迅疾地航行。舰桥内十分安静,只有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和灵石灯稳定柔和的光线。
伯言站在观测窗前,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哲江大陆的地形风貌逐渐变化,从象山国沿海的平缓富庶,向着甲型国方向的丘陵山地过渡。
“盟主,我们已进入甲型国边缘空域。按计划,将在前方三百里处的‘天鹰涧’附近隐蔽降落。”君则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操作着控制台,调出灵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航线与降落点。
伯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按计划执行。六武众先行,持孙家商队令牌,分散潜入甲型国境内,重点打探三虫宗方向的最新动静,以及鬼巢山可能的活动痕迹。注意隐蔽,安全第一,十日后于‘水云村’附近汇合。”
“遵命!”矢一代表六武众领命,六人没有丝毫拖沓,立刻离开舰桥,前往下层出口舱室做准备。
巨舰开始下降高度,并调整航向,向着计划中荒僻无人的落鹰涧山谷飞去。
伯言又看向君则和瑾琳:“我们随后下船,伪装成炼气期散修,步行前往黑水城。瑾琳,你的修为最弱,切记跟紧,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轻易开口或行动。”
瑾琳用力点头,小脸紧绷:“我记住了,龙大哥。”
君则则轻声道:“公子,我们都已准备妥当。伪装用的衣物、掩饰气息的符箓、以及应付寻常盘查的身份路引,都备好了。”
伯言“嗯”了一声,看着君则。此刻没有外人,她的神情明显比在分部众人面前时放松自然了许多,眼眸清亮,带着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这一年多,她独自扛着压力,驾驶破损的巨舰求援,又在分部协助小乔处理诸多事务,成长的速度肉眼可见。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伯言温声道。
君则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不辛苦。能帮到公子,能亲眼看到公子康复突破,比什么都好。而且……在分部,祖师娘她,对我很好,教了我很多。”
她提到小乔时,语气真诚,并无勉强。
伯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有些事,彼此心照即可。
和风巨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落鹰涧深处一片被浓密藤蔓和怪石遮蔽的洼地。舰体停稳后,表层阵法微微波动,与周围环境的光影扭曲融合,若非走到近前极难发现。
六武众率先出舱,如同六道轻烟,迅捷无声地没入山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伯言、君则、瑾琳也换上了粗布衣物,佩戴好掩饰气息的符箓。伯言将自身灵力波动压制在炼气六七层的样子,君则压制在炼气五层,瑾琳则本就是炼气三层,无需过多掩饰。三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修仙家族或落魄散修带着后辈子弟出门游历的模样。
收起和风巨舰,将其化作巴掌大小的模型收入特制储物袋,三人离开了降落点,沿着山间小径,向着甲型国内陆方向不疾不徐地行去。
再次与伯言独处,行走在寂静的山林间,瑾琳还是有些紧张,紧紧跟在君则身边。而君则的话,却比在舰上和在分部时多了起来。
她指着路边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草药,告诉瑾琳那是“清心兰”,有微弱宁神之效;看到远处山崖上的痕迹,推测不久前可能有石猿类妖兽活动;甚至能从风吹过林梢的声音和空气中极淡的腥气,判断出附近可能有水源和某种喜湿的毒虫巢穴。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沉浸于当下环境的轻快。伯言很少听到她说这么多话,而且并非汇报事务,只是分享一些细碎的见闻和知识。看得出,离开分部那种相对正式的环境,身处野外,她似乎更放松,也更愿意表达。
伯言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他发现君则的观察力确实敏锐,许多细节连他若不刻意散开神识都可能忽略。这或许是她后学的本能,也或许是那段跟随他辗转冒险的经历让她成长。
“上次随公子来甲型国,还是为了追查感应到的阴阳味蕾,途中就遇到了悦风派的弟子拦路盘剥。”君则忽然提到往事,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不知这次,会不会再碰到悦风派的人。”
伯言目光扫过前方略显荒凉的山道,淡淡道:“悦风派经上次打击,虽未伤筋动骨,但也该有所收敛。不过,此地道遥,散修混杂,拦路剪径、杀人夺宝之事从不鲜见。谨慎些总没错。”
他话音未落,前方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一道身影有些狼狈地从中窜出,正是先行出发的六武众之一,擅长侦察潜行的伊郎,六武众中以速度见长。他脸色凝重,身上沾了些尘土草叶,见到伯言三人,立刻加快速度掠近,单膝点地:
“盟主!前方二十里,岔路口往东的‘溪谷村’,出事了!属下本欲绕行探查,却闻到浓重血腥,靠近一看……请盟主速往查看!”
伯言眼神一厉:“具体何事?可有活口?有无战斗痕迹?”
伊郎语速飞快:“全村……鸡犬不留!屋舍完好,但村民尽数死于屋中或村道,死状诡异,全身精血枯竭,状若干尸!且不止村庄,属下发现在村庄后山,有一个名为‘吉云山’的炼气期小门派,观门破碎,其内修士……亦尽数遭难,死状与村民相似!现场无激烈搏斗痕迹,亦无财物被大规模翻掠迹象,只有……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残留气息。属下不敢久留,立刻返回禀报!”
全身精血枯竭?状若干尸?无激烈搏斗痕迹?
伯言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面色沉了下来。这种死法,绝非寻常妖兽或强盗所为。
“走!立刻前往溪谷村!”他当机立断,对君则和瑾琳道,“跟紧我,提高警惕!”
说罢,他不再压制速度,身形一动,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伊郎所指方向掠去。君则一把拉起瑾琳,紧随其后。伊郎也立刻起身,在前方引路。
二十里距离,对于不再刻意伪装的伯言而言,不过片刻功夫。还未靠近溪谷村,一股淡淡的、却令人作呕的甜腥气味便随风飘来,其中夹杂着浓烈的死气和一种……仿佛怨魂徘徊不去的阴冷。
越过一个矮坡,溪谷村的景象映入眼帘。
村子不大,约莫几十户人家,依着一条清澈溪流而建,屋舍俨然,田亩整齐。然而,此刻村中却死寂一片,听不到任何鸡鸣犬吠,更无人声。村道上,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一些身影,走近看,皆是皮包骨头、眼窝深陷、面目扭曲的干尸,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精华。他们的衣物完好,甚至有些手中还拿着农具或碗筷,像是在劳作或生活中猝然遇害。
伯言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靠在篱笆旁的干尸。他并未直接触碰,而是神识仔细扫过,同时悄然运转“舌根”能力。
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充满邪异恶毒的“味道”被他捕捉到。那是一种混合了“掠夺”、“祭祀”、“怨毒”、“阴寒”等多种负面属性的复杂气息,深深烙印在尸体每一寸干涸的血肉和骨髓之中。
“不是单纯吸血……这是某种邪术,以生灵精血魂魄为祭品的……献祭之术!”伯言站起身,眼神冰冷彻骨。
他抬头望向村后那座不高却林木葱郁的山峰,那里就是青松观所在。
“去吉云山看看。”
几人迅速上山。吉云山的山门已然破碎,碎石木屑散落一地。观内景象比村庄更为惨烈。七八具穿着道袍的干尸倒在庭院、殿前、厢房各处,从残留的气息看,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六层。同样是被瞬间抽干精血魂魄,毫无反抗之力。观内陈设基本完好,丹房、库房的门都关着,并无被闯入洗劫的痕迹。
伯言在一具面朝道观正殿方向、似乎死前正在祈祷或试图启动什么阵法的老道干尸前停下。这老道修为最高,死状也最是狰狞,干枯的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伯言的目光,落在老道那仅剩皮包骨头的手指所指向的地面——那里,用其自身干涸发黑的血迹,极其艰难地画出了一个残缺的符号。那符号扭曲怪异,散发着与尸体上同源的阴邪气息,但似乎因为力量不足或中途被打断,未能完成。
即使残缺,伯言也瞬间认出了那符号的部分特征——与他在某些极其古老、记载禁忌邪法的玉简中看到的,用于定位、引导、或者说“标记”祭品的邪纹,有七分相似!
“果然……是献祭!”伯言声音森寒。有人,或者某个势力,在此地布置了邪阵,以整个村庄和这个小门派所有人的性命为祭品,进行了某种邪恶的仪式!目的何在?召唤?修炼?还是……其他?
他脑海中迅速将此地的异状与当前局势联系起来。甲型国位于前往三虫宗所在虫鸣山脉的必经之路附近。鬼巢山蠢蠢欲动,意图吞并三虫宗。而此地,恰好出现了需要大量生灵精血魂魄的献祭邪术……
是巧合?还是……
“仔细搜索观内及村庄周围,查找任何可疑的痕迹、残留的布阵法器碎片、或者……不属于此地死者的气息物品!”伯言沉声下令,心中警兆大作。恐怕,这次三虫宗之行,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卷入了另一场未知的阴谋与血腥之中。
山林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仿佛枉死者的哀泣。溪谷村与吉云山的干尸,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黄,那未完成的邪恶血纹,似乎在无声地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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