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疯了
姜晚适时的提了一句。
“徐金丹，你只阻拦过这一次部队帮助吗？”
“这世界上发生过的事情，都有迹可查，人在做，天在看！”
她的质问字字铿锵，姜晚胸腔里闷着一团火，烧得她声线震颤。
乡亲们质疑的视线，让徐金丹如芒在背，浑身发抖。
“老徐，你为啥要这样啊！！！”
赵大娘爬起来攥着徐金丹的衣服，字字含泪，声声泣血。
徐金丹嘴唇嗫嚅半晌，什么话都说不出。
冷汗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好像人皮上又裹了另一层湿漉漉的皮。
“因为他想做圣人。”
姜晚眼眶发红，俏丽的脸颊上写着嘲讽。
“他披着善人的皮囊，享受大家对他的感恩戴德，把他捧到足以建碑立庙的地位。”
“他徐金丹，拿着别人的苦难当养分，滋养他自己！”
姜晚的话让不少村民都如当头棒喝。
董利民攥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鼓胀，要不是还记得自己身为军人，他都想冲上去打死这个老东西！
包括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向军长，在场的所有军人，都恨不得一枪崩了这个看似可怜无辜的老人。
这么些年，谁知道徐金丹凭借老百姓对他的信任，从中作梗多少次？
部队有部队的难处，很难做到对每一家每一户都持续关注。
一旦确认对方能够自己解决补贴之外的困难，没有再进行后续帮助。
会有多少人对部队心灰意冷甚至心怀怨怼，又有多少人在徐金丹力有不逮的时刻……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
这不是善人，这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有村民崩溃喊道：“徐金丹，你咋能这样对大伙儿！”
“这么些年，你说国家的坏话，说部队的坏话，你才是那个最坏的人！”
村民的怒骂如雪花片迎头砸来，砸得徐金丹眼冒金星。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像是被从水里捞上岸的一只水鬼，在太阳的暴晒中露出原本的面目。
“国家有啥好的？！”
“部队有啥好的？！”
“他们要是真那么好，我能被敌军抓走去做炸弹？”
“真那么好，咋不早把我救回来？”
“我受了那么多苦！你们谁也想不到的苦！”
“你们家里人死在战场上，是我给你们捐钱，是我帮了你们！”
徐金丹两手高举过头，用力挥舞着，如一个陷入疯魔的邪教头子。
谁都没有想过，徐金丹的心里藏着这样浓郁滔天的怨恨。
董利民再也忍不下去，指着徐金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说的还是不是人话！”
“你头顶这片天，脚下这块地，还有你自己，都是无数人前赴后继把自己命都扔了，才从敌人手里抢回来的！”
许多村民也都在说。
“疯了，老徐这是疯了！”
徐金丹僵硬得好似一尊雕塑，他眼神茫然没有焦点，嘴里仍旧在骂着所有人。
向军长按住董利民的肩膀，阻止他说出太过激的话。
他朝身后的士兵说：“带他下去。”
徐金丹失魂落魄的被押走了。
村民们意识到自己被徐金丹蒙蔽，今天做的事情实在是大错特错，每个人都快被不安淹没。
“领导，对不起。”
“我们不该怀疑部队，怀疑国家！”
“徐金丹他疯了，我们不是他那么想的！”
姜晚心里有一团带刺的仙人球，滚来滚去扎得她喘不上气。
战争早就结束，可战争留下的创伤仍旧在这片土地上，张着血淋淋的口吞噬着许许多多的人。
徐金丹这样的人，就像是被遗留在湖底的水鬼。
他的战争创伤早已让他的灵魂都变得扭曲，他每一次钻出水面，都是在拉人和他一起溺毙。
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姜晚冰冷的指尖。
她低头，对上顾沉舟担忧的目光。
松软的云朵在湛蓝天空漂浮，倒映在顾沉舟坚毅的黑眸之中。
姜晚努力弯起唇角：“我没事。”
有更多的人，像是顾沉舟他们这样的人，在努力的抚平这块土地上所有的疮痍。
会好的。
她见过能安心听鞭炮声的时代，她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老百姓集体请愿释放徐金丹的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姜晚主动替老教授当人质、当众揭穿徐金丹真面目的行为，很快就在家属院里传开。
当天傍晚，军区公开给姜晚发了一封表扬信。
“姜晚同志充分发扬了高度的政治觉悟和主人翁精神，将维护国家与部队利益视为己任，利用自身文化特长，不辞辛劳、积极配合……”
“……为案件的成功侦破起到了重要的、不可替代的作用！”
“特此向姜晚同志提出表扬，并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望全体同志向姜晚同志学习！”
卢秦川这辈子都没想到，嫂子还能有被公开表扬的一天。
他这个读文化课就脑仁疼的人，硬是把整封表扬信都抄写下来，一结束训练，就跑来顾沉舟家里给姜晚当面朗读。
那抑扬顿挫的音调，都赶上收音机里的广播了。
对于这封公开表扬信，姜晚本来只想着总算把名声拉回来了。
哪想到卢秦川玩儿尬的，搞得她有些难为情。
“我这就是将功折罪，部队实在是太过奖了。”
要真追根究底起来，炸弹是原主放的，她自己都是案件里的重要环节呢。
王明泽安慰道：“嫂子，你那是被奸人蒙骗，不能怪你！”
他早就该听卢秦川的话，嫂子就是最好的！
今天他们整个旅的人，在军区都倍儿有面子，在哪儿都能横着走！
顾沉舟坐在沙发里这俩人带来的文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就能瞥见姜晚不停对他投来求救的眼神。
这样难为情又害羞的姜晚，实在是很少见到。
很可爱。
要不是姜晚都开始埋怨的瞪他了，顾沉舟还想再多看一会的。
“咳咳！”不想真把姜晚惹生气，顾沉舟冷声道，“你俩训练达标了吗，就跑来做这些事。”
卢秦川条件反射的绷直身体敬礼，精气神十足的汇报。
“报告首长，今天全旅训练超额完成，大家说坚决不能给您和嫂子丢脸！”
姜晚扶额。
这茬过不去了，她还是自己跑吧。
“你们说正事吧，我去看看老师。”
小老头今天又受惊吓有又吃苦的，心脏病都犯了，需要她这个爱徒去关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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