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咋这么命苦啊
舞台上的布景很是简陋，演员们还没出场，底下就有人笑出了声。
入场处的军属们听到观众席的讽笑，越发的紧张起来。
姜晚低声道：“他们越是看不起我们，我们越要让他们打脸！”
“对！”
“小姜说得对！”
军嫂们彼此交换着鼓励的眼神，一起朝着舞台灯光最亮处走去。
她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容貌说不上出众，连身上的衣服都和日常里没有区别。
有人三三两两的坐在木头箱子上，有人倚着道具墙板，姿态放松随意。
众人都在说同一个人。
“哎，张嫂子昨晚跟我说了两句话，就从我菜篮子里顺走两根葱！”
“快别提了，我给闺女买的点心，她带着孩子来转一圈，好家伙，少了半盘子！”
“天天到处铲地皮，也不知道都吃哪里去了。”
“是啊，活像是一根竹竿挂块布，来阵风一吹，衣服晃荡得都渗人呢！”
有个大娘朝着另一边挤眉弄眼的比划。
“你们瞧，来了来了。”
观众的视线被指引着，果然看见那张嫂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
她走着路，眼睛没一秒钟是闲着的。
张嫂子伸着脖子看别人挂在胳膊上的菜篮子。
被看得人赶紧把篮子往身后藏。
张嫂子盯着别人手里的一把瓜子。
人家反手就把瓜子揣兜里。
张嫂子气得直跺脚，又不能上手抢，可把她着急得团团转。
这一幕把观众逗得笑起来。
舞台上，张嫂子看来看去，只剩下墙根下蹲着的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麦芽糖在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张嫂子蹑手蹑脚的靠过去，笑得有些夸张。
“小妮儿……”
女孩一见是她，“嗷”的一嗓子喊出声，活像是见了黄鼠狼。
张嫂子被吓得一个激灵，正要骂这女孩怎么一惊一乍。
女孩身边的狗听到她的叫声，闪电一般冲出来，汪汪叫着直奔张嫂子。
“哎哟，这狗咋回事！”
张嫂子被狗撵得在台上来回转圈，鞋子掉了想要回去捡，被狗吓得又触电般的窜出去。
先前说闲话的女人们怕她真的出事，想救她又怕狗，只能在旁边不断指挥。
“你快往左跑啊！”
“不对不对，往右，这人怎么左右不分呢？”
“别看那鞋了，脚指头都包不住，丢就丢了！”
张嫂子一会往左扑，一会往右摔，像是个没了方向感的陀螺。
台下响起观众的哈哈大笑。
等到女孩可算控制住了狗，张嫂子鞋掉了，头发散了，累的呼呼大喘气。
“你这小妮儿也忒坏了，咋还放狗咬我！”
张嫂子眼珠一转，原地坐下。
“我不管，你家狗把我吓坏了，你得赔钱！”
“要么就赔肉！”
女孩抱着狗，委屈道：“是你要抢我麦芽糖。”
邻居们跟着指指点点。
“孩子的糖都抢，真是厚脸皮。”
“就不该管她，让狗咬了还能消停几天。”
“可别这么说，真咬了她，还不得讹人家一辈子啊！”
张嫂子拍着大腿哭闹起来，奈何在场的大娘婶子多，提着她的领子，就把她给丢到一边去。
“快走吧，回家做饭去，不然你男人又该揍你了！”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的议论。
“就这丢人玩意，放谁家不得挨揍。”
“呵，一天打八顿，就不信还能不老实！”
顾沉舟以眼尾余光扫着那些人理所应当的样子，嘴角绷直了些。
台上，张嫂子到底是捡回来那只“开口笑”的破烂布鞋，一蹦一跳的蹬上。
她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一户人家关着门，张嫂子抬手就拍门，嘴里还在喊着。
“小孟，小孟，你在不在家，借我点盐啊！”
大娘们一脸晦气的摇头。
“小孟脸皮薄，天天吃她的亏。”
“可不是呢，欺负人家新媳妇，真是不要脸。”
张嫂子对这些充耳不闻，半天没等到开门。
她自言自语：“这是不在家？”
“不对！”
于是，观众们就看到竹竿似的张嫂子比猴儿还利索，顺着墙就翻过去了。
“哎哟，这人怎么还爬墙啊！”
“这是强盗吧！”
“不成不成，我要去找领导，这也太过头了！”
有个胖嫂子脚底生风似的就跑了。
台下，董利民自觉看出门道。
“姜晚这是要搞节目，给军嫂们做思想教育？”
家属院里喜欢占小便宜的人，那真是数都数不过来。
教育一下还挺好的。
顾沉舟看他一眼，没说话。
董利民总感觉那眼神，好像是在看傻子。
台上，小孟家的门从里面打开，张嫂子慌慌张张的大喊。
“快来人，小孟在家晕倒了！”
“救人，快救人！”
这一嗓子，舞台两边又冲上去好些个军嫂。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小孟抬出来，底下人看到小孟高高隆起的腹部，才知道这是个孕妇。
“小孟的爱人出任务还没回来呢，这可咋办啊！”
有个军嫂着急的挥手：“快快，我家男人的车正好在门口，让他送小孟去医院！”
“小孟别怕啊，婶子陪着你去。”
这时候，张嫂子又冒出来了。
“生孩子还能坐车呢？”
她在人群外跳着脚的往前挤，嘴里念叨着自己的事儿。
“我生娃的时候，婆婆骂我事儿多，公公嫌我晦气，我自己走了二里地才到医院呢。”
“今儿个把车坐了，不就补回来了？”
“等等我呀，我也要上车，我也生过孩子嘞！”
张嫂子夸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一只脚伸出去……
车门关了，车子嗖的一下飞出去。
张嫂子那一步迈得太大，当场劈了个大叉。
她坐在地上哭出了声，边哭边骂街。
“天杀的，就不能等等我吗？”
“哎哟我的腿，我的胯，谁赔我点钱啊！”
“一个个没爹管的玩意，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啊！”
本来还有军嫂好心要扶着她。
听她骂得太脏，反手就给她扔地上了。
张嫂子受到二次伤害，顿时哭得更大声。
“我咋就这么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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