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打听
从宋旭言口中说出的，他能够回国继续做考古事业的故事。
和姜晚此前从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差不多。
“我收到老师邀请，就跟家里人说希望能尽快回国。”
“但是，他们都对国内的局势不了解，恨不放心。”
提起说服家人同意的难度，宋旭言叹气好几次。
他感激的看着陈伯清：“是老师多次来信，言辞恳切，对国内局势说的都很详细。”
“家人信任老师，才会同意让我自己回国的。”
陈伯清拍着宋旭言的肩膀道：“几封信而已，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决心。”
姜晚对这些摆在明面上的内容，不是很感兴趣。
这些并不能帮助他们判断，宋旭言到底有没有问题。
相比之下，姜晚更想得到方才谈话中某个细节的详细答案。
她放在桌下的手指悄然握紧，面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发问。
“师兄，你说家里有古董收藏方面的生意，国外现在还是很喜欢华国的古董吗？”
宋旭言把这次的对话当做一场师门内的闲谈，并不避讳姜晚的问题。
“非常喜欢。”他先给了姜晚肯定的答案，才继续给她详细解说。
“他们建国不到一百多年，古董的年份都很短。”
“纵观欧美大陆的历史，无论是深度还是广度，对比华国都有短板。”
董明建冷哼着总结：“自己缺什么就想要什么，他们现在是花钱买，以前都直接抢。”
宋旭言沉默着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
话题引导到这里，姜晚自然而然的问出那句最核心的重点。
“市面上流通的古董终究是有限的，国外那些收藏家应该会想要新的吧？”
她手肘支在桌面上，单手托腮，看向宋旭言。
“会有从国内流出的文物，落在他们手里吗？”
作为业内人，董明建和陈伯清都明白，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一部分历史价值不大的文物，市面上本就允许流通。
可文物外流，最受欢迎的还是那些违禁类的。
宋旭言说起这个话题，表情有些沉重。
他眼型略有些细长，眉心压低的时候，看着就更加忧郁了。
“会有一些人通过违法途径，从国内弄文物出去，那些人只看钱，其他的一概不管。”
说到最后几个字，宋旭言有些咬牙切齿。
看上去对违法走私文物的人很是厌恶。
姜晚知道，今晚的“好奇心”该到这里打住了。
“不说这个了，除了细则之外，我还写了一份东西，大家帮我掌掌眼吧。”
她在大家面前没当过傻子，要是明知道开启了所有人都不喜欢的话题，还要硬是深入探讨，那只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至于宋旭言家的古董收藏生意里，会不会也掺杂着国内外流的古董。
更有甚者，宋旭言是否就是专门为此回国，给走私这条线做接应人，都不是今晚能旁敲侧击打听的了。
姜晚拿出来的第二份稿纸，写的是关于三峡考古的一些事项。
“小晚，你这……”董明建看的有点呆了，“你这孩子脑子里怎么装得下这么多东西的。”
陈伯清感慨：“二十岁的年轻人，想到这么大的题目，还能言之有物，真是不容易。”
这份稿子，写的不只是大溪村考古工作未来方向。
而是姜晚所了解的，整个三峡考古行动中，可能会走错的方向，以及已经被提出但还没有落到实处的想法。
为了不被人怀疑，姜晚依照记忆避开了当前绝对无人提起的方向与想法，尽可能让自己的稿子看上去都有一条“来时路”。
三峡考古行动，是三代考古人的“争分夺秒”。
“老师，师叔，你们这样夸我，实在是让我不好意思了。”
“我写的东西，都是有人已提出过假设的。只是站在我的角度，觉得有些事情可能还有另外的路子可以走。”
姜晚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文物修复方面，她在自己的世界，算是年青一代中的翘楚，在上一辈人里比着都算出色。
但是，考古实在不是姜晚擅长的领域。
想要让三代考古人的力量得到最大限度发挥，她能做出最大贡献，就是让大家少走弯路，让大家能快速的站在正确的那条路上。
“老师，这里只是一小部分内容，更多的还没写。”
为了降低别人对她小小年纪“能力超群”的疑心，姜晚并没有把所有内容一次写完。
再者，也是时间不够，手写速度太慢，不比以后有手机电脑，输入速度能够直线上升。
姜晚看着正聚精会神帮她看稿子的董明建，问道：“老师，您觉得这些内容有参考意义吗？”
“当然有！”
董明建是绝不会打击自己爱徒的，这么有本事的孩子，就得承认并且夸赞她的优秀。
“你这上面有好几条内容，都是大家游移不定的。”
“现在你能有理有据的写出选择理由，能够给很多人提供非常有价值的信息，他们都得过来感谢你。”
说到后面，董明建脑子里已经有了画面。
别管他们是某某院还是某某博的老师，以后提起他董明建的学生都要拿说一句“服气”。
从前因为他的臭脾气不愿意和他交朋友的那些人，说不准以后都要为了能结识姜晚，来曲线救国，讨好他董明建。
陈伯清的手在董明建眼前晃动。
“师兄，你想什么呢，笑得像个要干坏事的佞臣。”
董明建一抹脸，把“佞臣”表情按下去。
“小晚，你这稿子有没有投稿的打算？咱们考古专业是有内部刊物的，我觉得上个重点板块没有问题。”
姜晚写出来就是为了给更多人看到，有董明建这句话看，她心里就安稳了。
她笑着点头：“就是因为想要投稿，但不知道自己的水平，所以才会带过来托老师帮我看看。”
董明建把稿纸仔仔细细整理好，那动作轻的像是在抚摸刚出土的唐三彩。
“你回去誊抄一份，自己保存好底稿。等你誊抄完了，我帮你寄出去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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