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飞天壁画
这世上最不讲道理的，永远是人类的脑补。
姜晚自己都没想到，故意和杨执谦抬杠找茬的几句话，能够被他理解成这样。
这人怪能想的，怎么就做了古董走私的，应该去当个奇幻小说作家。
没准能在八十年代一炮而红呢。
对上杨执谦有些亢奋期待的表情，姜晚在心里合计一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不管我老师是谁，杨先生都不该坑我，不是吗？”
杨执谦把这句话当做姜晚默认了他的猜测。
“真不是我坑你，那东西不算很值钱，我给不到五百万。”
“五十万，姜小姐意下如何？”
要知道他本来只想给姜晚五千的。
就算是姜晚那位身在高位的丈夫，也要一两年才能拿到五千块钱，这在国内的确是一笔巨款了。
姜晚还不知道杨执谦到底有多抠门，心想着能给到五十万，这人算是大方了。
“能给到这个价格，怎么说都是个大货，杨先生还是说说是什么东西，我再想赚钱也要量力而行。”
杨执谦抬手拍了两下，炳哥和他的小弟小心翼翼的提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箱子里的东西似乎非常脆弱，两个人往桌子上放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仿佛他呼吸力度大一些，都能隔空把箱子里的东西吹碎。
东西放好，炳哥习惯性想打开锁，手刚伸出去就收回来。
他谨慎的问：“老大，要我开箱子吗？”
杨执谦对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带人滚蛋。
姜晚这次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望着那个平平无奇的超大号箱子，在脑子里想着这里面可能是什么东西。
"姜小姐，这个，"杨执谦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精心保存的壁画残片，“你能修复吗？”
姜晚看着斑驳壁画上隐约可窥见美轮美奂的飞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敦煌壁画？！”
杨执谦笑得越发开心：“果然啊，师出不凡，眼力就是好。”
这壁画损坏太严重，他之前拿给一些普通修复师看，有几个都做不到一眼认出这是什么壁画。
国内这些行当断档、断传承太重。
很多修复师都只会自己擅长的一小部分，比如书画、玉器、某个朝代工艺范围的瓷器……
实在是难堪大用！
若非如此，杨执谦也不会在从刀婆婆那得知考古队有个非常优秀但年轻的修复师之后，哪怕明知道她是军属，还冒险把弄到自己的老巢里来。
他是真的被逼急了。
国外的买家早就定下的货，现在货物状况太差，若是直接给出去就是砸招牌。
若是不给，那就是跟人结仇。
他进退两难！
姜晚扶着一杯缓慢坐下，把惊诧都咽进肚子里。
她剔着本就干干净净的指甲，不紧不慢道：“要修复壁画，除了我的技术，还需要很多工具，这些杨先生都准备好了？”
姜晚拿腔拿调的，杨执谦不但不生气，反而挺高兴。
没本事的人不敢这样嚣张，姜晚越是想拿捏他，越是说明……她真的可以修复！
杨执谦虚心请教：“修复工具和材料我这一应俱全，莫不是修复壁画有什么特殊要求？”
姜晚知道这人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直接就跟他上重点。
“其他东西都好说，但敦煌本地的黏土，还有带流嘴研磨钵可不好找。”
“黏土早都准备好了，不过……这个带什么钵，我的确没有。”
杨执谦作为一个南方沿海人，能说普通话已经是他的本事，这个钵的名字实在是为难他了。
姜晚解释：“这是修复壁画常用的一种研磨钵，和修复书画用的研磨钵不太一样。”
既然是单一领域常用，那就代表它真的好用。
在赚钱这件事上，杨执谦是不会嫌麻烦的。
他不耻下问：“姜小姐知道哪里能买到吗？”
姜晚表现得很光棍。
“不清楚，我只看老师用过，不过，他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东西是没有的，在哪儿买是不知道的，反正这个好用，你自己看着办。
如果姜晚主动推荐可以购买的地方，杨执谦还会心生怀疑，觉得这是不是姜晚和她丈夫在联手下套。
现在姜晚表现出只是提起有这么一个工具，却并不在乎他到底能不能弄来的样子。
杨执谦对这个研磨钵就有点杠上了的意思。
“我这就让人去找。”他整理着折起半指宽的袖口，对姜晚道，“姜小姐，书画修复的工具我这里还是很全面的。你就先把那幅《墨竹图》修复出来吧。”
姜晚搭在椅背上的手对着杨执谦一伸，掌心朝上。
“什么意思？”杨执谦愣了一下。
姜晚半点都不羞耻的说：“修复《墨竹图》的劳务费，杨先生这么抠门，试用期不给钱？”
杨执谦喜欢和爱钱的人打交道，姜晚不愧和他是同行，要钱的架势哪有半分内地知识分子的风骨。
很好，这样的人才好控制，他很喜欢。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放松的横在身前，笑道：“这个东西可不如壁画值钱，姜小姐，我只能给你五千块。”
姜晚在心里为这些走私犯的富有程度暗自咂舌。
她在军区做修复，做四五件才能拿到一百块奖金。
这些人靠着倒卖国家宝藏，随手就是五千。
她把所有的想法都压在心底，眉头微蹙：“行吧，反正大头在后面，我就不为这点小钱和你讨价还价了。”
初步交易达成，杨执谦心情不错。
他承诺：“三天内，我就会让人找到你要的研磨钵。”
“我给你写一份单子，有些材料国内现在很难找到，你有渠道可以找找试试看。”
当杨执谦看到姜晚在纸上写下“聚醋酸乙烯酯”“丙烯酸树脂”，他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字了。
“这是什么？”
“白乳胶和树脂材料。”姜晚用笔在“丙烯酸树脂”下方重重划了几道横线，“这东西国内几乎没有，但国外已经开始铺开大面积使用了。”
“如果能弄到，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国外才有的东西，姜晚却能如此娴熟的提起。
杨执谦越发确定，姜晚的神秘老师一定是已经出国了。
或许，姜晚进考古队，就是有她老师授意。
至于他，没准以后还能靠姜晚搭上人脉。
杨执谦暗暗想着，看来，这段时间要对她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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