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感动哭了
陈伯清摸着画卷，好似在和相隔遥远时空的许多人握手。
姜晚心中堵得慌，要是早知道这幅画是陈伯清的，她就想办法提前把画藏在空间里带出来了。
陈伯清看出姜晚的懊恼，向来跟异性学生保持距离的老学究，慈爱的轻轻拍了下姜晚的脑袋。
“你把这幅画修复的很好，让我还能想起以前的很多事，这就够了。”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对陈伯清而言，哪怕找回一幅画，十幅画，一百幅画，都不可能让他回到曾经的人生时光里。
那么，这幅画在哪里，就都不重要了。
姜晚不太明白陈伯清的心情，看到他的表情里没有太多的遗憾，才略略宽心。
“师叔，这里面可能还有你以前的东西，等所有的物品都登记造册之后，你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陈伯清笑着长出了一口气，“就让它们继续下一段旅程吧。”
一段已经和他陈家、陈伯清都毫无关系的旅程。
从陈伯清的话里，姜晚忽然想到了她从前一位老师说过的话。
——如果把文物比做人，它的一生就是充满颠沛流离和生离死别。所以，对它们好一些，它们是走过了很多艰难的历史，才能出现在你手里。
从前的姜晚纯粹是出于感性的对这句话记忆深刻，而今，有了陈伯清的故事，她好像领悟到这句话背后的沉重了。
姜晚还在想着那句话，陈伯清对她说：“去找你老师吧，我看李耀挨骂好几次了，快去救救火。”
他话音未落，董明建骂学生的声音就出现。
姜晚和陈伯清还有宋旭言三个人互相看看，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叔叔，师兄，我先过去了。”
李耀那个铁憨憨，专业能目前还有很大不足，在董明建那样的炮长脾气面前不挨骂才奇怪了。
“你再给我说一遍这是真的假的？”
“我怎么能教出这种没长眼的学生呢？”
“你娃儿的脑壳壳是摆设噻？！”
姜晚一听就知道，能把小老头儿的乡音都气出来，充分说明，李耀这回肯定是犯低级错误了。
她窜到董明建身侧，伸手就要拿走那块玉璧。
“老师，什么好东西这么重要，快给我看看！”
董明建一巴掌拍掉她的手。
“去去去，又捣乱，哪有这样突然拿东西的，摔坏了怎么办！”
姜晚笑嘻嘻道：“怎么会摔，我老师老当益壮的手特别稳，肯定不能摔东西！”
人上了年级，就喜欢被人说自己身子骨好。
董明建这个要强的性子，自然是更加不会例外。
他被姜晚一句话哄得笑了出来，笑骂道：“就知道维护你师兄，等会你自己挨骂可没人救你。”
姜晚背着手耸肩：“那我就去找师叔救我。”
“他也得听我的。”董明建虎着脸吓唬她。
姜晚嫌他这个非要逗小孩的臭毛病，皱眉撇嘴的瞅着他。
“哎呀，你这小老头儿，怎么天天就预设怎么骂我，不能想点好的，比如等下你就表扬我了。”
董明建毫无威慑力的瞪了她一眼。
“没大没小的，去把那边的放大镜给我拿过来。”
姜晚给呆站在旁边的李耀吩咐道：“师兄，快去拿放大镜。”
李耀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他虽然憨，但能的进去别人的话，也能听明白指挥。
小师妹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转身就走去找放大镜。
董明建用手推了下姜晚的脑袋：“就你鬼主意多。”
先是过来打岔不让他继续逮着李耀一个人骂，现在又把李耀支开拿东西。
等那木头桩子回来，多大的气都能消了，自然是不能继续骂他了。
姜晚不是个只想着跟长辈撒娇，完全不管其他同门到底能不能受到更多教育的人。
她担心的是董明建长久的这个态度，会让李耀被彻底打击了信心。
望着李耀去其他人手里找放大镜的背影，姜晚心里叹了口气。
“老师，李师兄只是底子不够好，他上大学以后才接触理论考古知识，跟了您之后才能有机会上手摸到真东西。”
“能够一眼分辨出古董真假，最大的要求就是经年累月多接触。”
“师兄才接触几年，您这么着急，是揠苗助长，时间久了他要是彻底不自信了，难就更不好办了。”
长期的处于被打击的环境里，人是会开始逐渐变得习惯性自我否认的。
等到李耀有了判断却不敢开口那天，这人就算是废了。
董明建一开始还不太乐意被学生教育，哪怕这个是他最得意的小弟子。
听到后来，又觉得姜晚说的有点道理。
“那你说，该怎么办？”
董明建有些烦躁的拍拍手：“那我总不能他出错了还表扬他，这不是让他什么都不学了吗？”
知道了陈伯清的身世，姜晚对董明建的那些臭脾气就有点明白了。
旧社会里面，能够养出这种一眼辨古董，经史子集信手拈来的人，肯定是高门大户。
陈伯清的性格更加内敛，实际上脾气也不小，而且为人比董明建冷淡的多。
而她的这位好老师，估摸着以前就是个暴脾气的大少爷，现在老了，身份地位回来了，这脾气都跟着回来了。
姜晚决定把他当成炸毛的老猫处理。
“老师，学生有错肯定是要教训的，不过呢，你下次数着点，骂他三句就差不多了。”
姜晚振振有词：“都说事不过三，那我们可以骂不过三啊。李师兄是个厚道人，骂三句他肯定会记得住教训，而后又不会受到很严重的打击。”
董明强被她那“我说的可真对啊”的架势给逗笑，朝着姜晚身后抬了抬下巴。
“听到没有，你小师妹一心一意的护着你呢。”
姜晚回头，就见到李耀满脸感动，都快哭了。
“小师妹，你对我太好了。”李耀憋住了没哭，眼眶通红的，“都是我这个师兄不争气，还要你帮我跟老师求情。”
姜晚平时胆子挺大的，但她真的有点受不了猛男啜泣这种画面。
她脑瓜转的飞快。
“师兄，停停停，先说好，你千万别哭，我要是哄你了，顾沉舟该心里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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