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27）

无二白被解雨臣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你好啊，小雨臣，我是无二白，你可以叫我二白叔叔。”

解雨臣“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无二白笑了，抱着解雨臣走向刚才自己坐着的位置，一边走一边低声和他说话，他知道婴儿听不懂，还是说得很认真。

解雨臣安静地听着，偶尔发出几个音节回应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四分钟左右，解雨臣开始有动作了。

他在无二白怀里扭动了一下，嘴里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无二白没注意到，还在继续说：“等你长大了，可以来找我玩，我教你下棋吧。”

解雨臣的哼唧声大了些。

无老狗听到了，笑着说：“行了二伢子，把孩子还给人家吧，你看，小娃娃不乐意了。”

无二白这才注意到解雨臣的表情——小嘴微微嘟着，眉头轻皱，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赶紧把孩子还给解玄辰，有些遗憾：“这么快就不让抱了？”

解玄辰接过解雨臣，小家伙立刻往他怀里拱，小脑袋埋在他胸口，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解玄辰解释：“他最多只能接受别人抱五分钟，超过时间，就会哼唧。”

无老狗哈哈一笑：“这孩子，看着可爱，脾气还挺大，不过哭声倒是娇滴滴的，不像我家大孙子，哭起来像老蛤蟆叫唤，震得人耳朵疼。”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气氛更加轻松。

无二白看着解雨臣在解玄辰怀里立刻安静下来的样子，心里更羡慕了。

他大侄子可没这么好带，因为是独苗苗，家里人都惯着，要什么给什么，稍有不如意就大哭大闹。

要是无邪也像解雨臣这么乖，这么可爱就好了，到时候他肯定天天带着，老三想靠近都没机会。

他忍不住问解玄辰：“玄辰，你是怎么把孩子带得这么乖的？有什么诀窍吗？”

解玄辰看了他一眼，略带傲娇淡淡地说：“没什么诀窍，就是耐心。孩子哭闹，都是有原因的，饿了，困了，尿了，或者就是想要抱抱，找到原因，解决问题，他自然就乖了。”

无二白若有所思地点头。

是这样吗？

这时，二月红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解雨臣，张启山之前跟他说过，希望他将来收解雨臣为徒，教他唱戏，教他一些别的。

二月红起初不太愿意，有陈皮这个前车之鉴后，他已经很多年不收徒了，而且解雨臣是解家嫡孙，将来肯定要继承家业，学唱戏干什么？

今天看到解雨臣，他有些动摇了。

这孩子长得太好了，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神清澈，这模样长大了肯定也好看，而且看他安安静静的样子，应该是个能沉下心学东西的。

二月红开口，声音温和：“玄辰，我能抱抱雨臣吗？”

解玄辰直视他，直接拒绝：“二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只是您一把老骨头了，雨臣现在腿脚活泼，劲儿大，万一一脚踹在您身上，把您的老骨头踹散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二月红养气功夫好，被小辈这么顶撞，脸上也没露出不悦，伸出的手转了方向，轻轻在解雨臣的小脸蛋上摸了摸。

“这孩子，确实长得讨人喜欢。”说完便坐回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解九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知道儿子的脾气，这种情况，他可不敢管。

解玄辰的性子，他太清楚了，要是强行干涉，别说二月红，就是他这个亲爹，解玄辰也敢当场翻脸。

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张启山看了二月红一眼，又看了解玄辰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端起茶杯喝茶。

无老狗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哎呀，小雨臣人见人爱，谁见了都想抱着亲香亲香，人之常情嘛。”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重新开始聊天，话题明显比刚才谨慎了许多。

解雨臣趴在解玄辰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眼睛看着二月红的方向。

他心里五味杂陈。

上辈子，二爷爷收他为徒，教他唱戏。那段时光，是他童年少有的轻松时刻，可是他的性别认知障碍，也源于这份特殊的‘轻松时刻’。

在戏台上，他可以暂时忘记解家的责任，忘记九门的纷争，不论男女，只是单纯地沉浸在戏曲的世界里。

二爷爷对他很好，虽然要求严格，却从不苛责。

他记得有一次练功时不小心摔伤了腿，二爷爷亲自给他上药，还守了他一夜。

后来……后来发生了太多事。

那场献祭的舞，那些不为人知的算计，那些他至今不愿回想，却又耿耿于怀的往事。

上辈子他活到九十岁，很多年轻时不愿意参透、不愿意相信的事，到老了反而放不下。

那些疑问，那些遗憾，那些无法弥补的过错，像一根根刺，扎在心里，时间越长，扎得越深。

他看着二爷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怀念，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解雨臣很快压下了它。

他现在只有五个月大，那些事离他还很远，而且这一次，有解玄辰在，他相信，解玄辰会保护好他，不会让他重复上辈子的路。

想到这里，解雨臣往解玄辰怀里又拱了拱，像是亲了亲他的脖子，拱着小脑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决定不再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

解玄辰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困了？”

解雨臣“嗯~”了一声。

解玄辰立马对厅里的众人说：“雨臣困了，我带他去休息，各位慢聊。”

说完，他抱着解雨臣，转身离开了前厅。

身后，九门的当家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表情各异。

张启山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二月红依旧平静地喝茶，眼神里有一丝遗憾。

无二白则是一脸羡慕，要是他家大侄子也这么乖就好了。

解九轻咳一声，重新挑起话题：“来来来，咱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

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抱着解雨臣离开的解玄辰，走在长廊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知道二月红想干什么。

他也知道张启山在计划什么。

不论如何计划，他们都只能在自己策划的局里沉沦挣扎，他们那些所谓的计划会变成身上的烂泥，洗不脱脱不掉。

新年在即，祝他们玩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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