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的养父（28）
大年初三的北平，年味儿依然浓烈。
街道上到处是走亲访友的人群，孩子们穿着新衣服，手里拿着糖葫芦或小风车，笑着跑着，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食物的香味。
这便是人世间的烟火气。
解家主宅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春节前三天最忙，迎来送往的客人络绎不绝，从大年初三开始，上门拜访的人就少了许多，主人家也能喘口气。
解玄辰抱着解雨臣，坐在摇椅里，轻轻摇晃。
解雨臣今天又穿了一身新衣服，不是那身大红色的红包装，而是一套淡蓝色的羽绒小棉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雪花。
这是卫清澜从美国寄回来的，料子不错，款式也新颖。
“今天你爸爸妈妈要回来了，高兴吗？”解玄辰轻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解雨臣柔软的头发，小小的人儿，头发是越长越茂密了，每天起床都容易炸毛。
解雨臣无法回答，他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在空中挥舞，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现在能发出声音，每天都乐此不彼地用‘婴语’和解玄辰对话。
解玄辰笑了，低头轻吻他的额头：“就知道你高兴。”
其实解雨臣的心情很复杂，对解锦琅和卫清澜，他的感情有些矛盾，照顾他的人已经记不清是谁了。
是保姆？还是亲奶奶或外婆？
原本的那个世界，他与父母的接触很少，仅有的记忆中他们总是很忙，常年不在家。
然后他就被过继给解连环，搬到解家主家，与父母见面的机会更少了，后面解家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解家动乱，他的母亲扛着压力为解家续命……为他的未来铺路。
回头一看，他已经失去爸爸妈妈太久太久了，久到记忆里的他们已经没有模样，熨衣服已经不足以构起母亲的形象。
上午十点左右，解锦琅和卫清澜风尘仆仆奔回北平。
解锦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面套着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旅途归程的疲惫，眼神里满是急切。
卫清澜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烫成卷发，脸上化了淡妆，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看来美国的生意也不好干。
两人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屋，而是打开后备箱，招呼着解家佣人开始往外搬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堆了满地，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小轿车能塞那么多东西。
解管家赶紧带着几个壮实的伙计上前帮忙。
“锦琅先生，这些是……”解管家看着那堆东西，有些惊讶。
卫清澜接过话茬，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因为归途劳累：“给雨臣买的，都是从进口的婴儿用品。衣服、玩具、奶粉、营养品……能买的都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补偿的急切，仿佛想用这些东西，弥补这五个月来的缺席。
解锦琅已经等不及了，东西也不搬了，直接问管家：“雨臣呢？在哪儿住？”
“在后院小九爷那儿。”解管家回答。
解锦琅二话不说，大步朝后院走去，家丁让出路，卫清澜赶紧跟上。
解玄辰的房门关着，解锦琅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解玄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解锦琅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解玄辰怀里的解雨臣。
小小的孩子，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门口。
他今天穿着卫清澜挑的淡蓝色衣服，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小脸圆嘟嘟的，室内温暖，让他的小脸泛着粉扑扑的好气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明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解锦琅的脚步停住了，他一个大男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他的儿子，他离开时还是个未满月的小婴儿，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
卫清澜从他身后走出来，看到解雨臣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着。
“进来啊，站在门口干什么？”解玄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解锦琅这才回过神，快步走进房间，他走到解玄辰面前，眼睛一直盯着解雨臣，声音有些哽咽：“雨臣……长这么大了。”
“五个月了，当然长大了，要抱抱吗？”解玄辰炫耀般把孩子往前一送。
“要！要！”解锦琅连忙点头，伸出手，紧跟前，又有些犹豫，“我……我能抱吗？他会不会……”
“雨臣有点认人，不过最近接受度比以前好了，你小心点儿，托住头。”解玄辰说着，把解雨臣递过去。
解锦琅小心翼翼地接过，五个月的婴儿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暖融融的，让他的心都要化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解雨臣也抬头看着他，大眼睛一眨不眨。
看了几秒，解雨臣的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了一个小米白点的笑容。
那个笑容太干净，像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击穿了解锦琅所有的防线。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雨臣……我的儿子……”他声音颤抖，把脸贴在解雨臣的小脸上，“爸爸回来了，对不起，爸爸回来晚了……”
卫清澜也走过来，从解锦琅怀里接过解雨臣，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把脸埋在解雨臣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混合着干净的衣服味道，让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内疚、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泪水。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她低声说，声音哽咽，“妈妈不是不想陪你……妈妈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任何理由，在缺席了儿子五个月的成长这件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解雨臣被妈妈抱着，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能听到她的哭声。
他伸出小手，无意识地拍了拍卫清澜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这个动作让卫清澜哭得更厉害了。
解玄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主要是他不会安慰人。看到别人哭，能安慰的只有一句：不要哭。
而且解锦琅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多眼泪？是不是太过性情了？
原谅他的刻板印象，他觉得解锦琅哭得比卫清澜要惨多了。
等两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开口：“行了，别哭了，雨臣好好的，长得健康聪明又可爱，你们该高兴才对。”
解锦琅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对，该高兴！该高兴！”
他从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相机，这是从美国带回来的最新款，国内很少见。
“来，雨臣，看爸爸这儿，笑一个！”他举起相机对解雨臣哄道。
解雨臣很配合地看向镜头，露出了笑容，他那咧开嘴露出粉嫩牙龈的模样，可爱极了。
咔嚓。
快门声响起，这一刻被永远定格。
拍完照，解锦琅和卫清澜开始展示他们带回来的东西。
大大小小的箱子被搬进房间，一个个打开。
“这是从美国买的奶粉，说是最适合亚洲婴儿体质的。”
“还有这些辅食，都是有机的，没有添加剂。”
“这是德国进口的婴儿车，可以调节角度，还有避震功能，比国内的先进多了。”
“这是日本的益智玩具，都是安全材质，不会伤到孩子。”
“这是衣服，从出生到三岁的都买了。”解锦琅打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名牌logo，高质布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解雨臣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礼物，心里有些感慨。
(https://www.lewenwuwx.cc/5521/5521645/4086090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uw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u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