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熟透的苹果
走到超市，他看见老板娘余雪莲正一个人往电动三轮车上搬桶装水，累得直喘气，脸颊通红，额头上还冒汗。
他赶紧上去搭把手。
说实话他那伤真不碍事，就是骑三轮不方便，不然也不至于请假。
余雪莲见状连忙摆手：“青山，你伤还没好，别乱动，扯着伤口咋办？”
刘青山摇头一笑：“雪莲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到底哪儿受伤了。”
余雪莲愣了愣，下意识摇头。
刘青山见店里没人，迅速把裤腰往下拽了拽，露出大腿上缠着纱布的那一块。
余雪莲吓得差点叫出来，以为这小子耍无赖，可定睛一看，顿时明白过来，脸一下子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刘青山重新把裤子拉好，苦笑说：“姐，现在你懂我为啥请假了吧？骑三轮一磨就疼，只能歇着。”
“不过要是你愿意把三轮车借我拉水，我立马就能复工，也不用再请假了。”
余雪莲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说实话，这些水桶对男人不算啥，可她一个女人又要带娃又要守店，天天搬来搬去实在吃不消。
她赶紧开口：“青山，这么着吧，我这就去拿个钥匙给你，往后你送水就骑我家超市那辆电三轮，晚上充一宿电，第二天照样跑得欢。”
刘青山一听，眼睛立马亮了。
其实他早就眼馋电三轮了，可自己舍不得花那笔钱，一直蹬着那辆旧脚踏三轮挨家挨户送水。
如今余雪莲主动松口，让他用超市的车，这活儿可就轻松太多了。
要说这附近几个村的送水单，要是有电三轮，一天顶多一个来小时就全跑完了。
眼瞅着余雪莲转身进了超市后面的小隔间找钥匙，刘青山飞快扫了眼收银台，左右没人注意，迅速摸走一盒套套塞进裤兜，又掏出十五块钱搁在台面上。
低头瞅了眼今天的送水名单，他嘴角一翘，刘来福家也在上面。
正好，去张佳怡跟前露个脸，提醒她一声，说不定还能多聊几句。
他心里泛起点小期待，毕竟张佳怡说过愿意“用手”，要是真能成，那可就美了。
至于三婶陈家燕，听杨成材说回娘家借钱去了。
光退地没用，还得赔十年租金，人家才肯放人。
电三轮一到手，送水又快又不费劲。
五点半刚过，刘青山就把单子上的水全送完了，最后一家，正是张佳怡住的地方。
他把车一停，那只土狗照例跳出来狂叫。
刘青山顺手抄起旁边一根细棍子，扛着水往院里走，瞅准狗张嘴嘶吼那瞬间，狠狠一棍子抽在它脑门上！
“嗷呜，！”
狗一声惨叫，夹着尾巴连滚带爬缩进了窝里。
这一幕正好被闻声跑出来的刘来福看见。
他脸一沉，立马冲上来吼：“你找死啊！敢动我家狗！”
这时他娘和张佳怡也都出来了。
那狗正蜷在窝里呜呜直叫，半点威风也没了。
刘青山依旧慢悠悠扛着水往里走，嘴角带笑地说：“我是来给你们送水的，结果你家这畜生差点扑我腿上，我总不能站着被咬吧，那也叫自卫。”
他顿了顿，还补了一句：“你要真不痛快，我可以赔钱。
这种狗，路上被车压死了也就赔个百八十块。
这样，我给两百，狗归我了。
今晚你要是想吃狗肉锅，我可以安排。”
“哦对，要是你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也行，打我两拳出出气。
就跟两年前一样，放心，我不还手，让你打个够。”
他心里早就乐翻了。
巴不得刘来福现在就扑上来动手，那地他也不要了，让他全家一起进去蹲着才热闹。
这种翻身做主的感觉，真是痛快！
刘来福气得脸涨成猪肝色，浑身直哆嗦。
昨天张佳怡回来，他和他妈赶紧问她刘青山那边有没有松口。
张佳怡说，刘青山说要“考虑考虑”。
可现在刘青山这副猖狂劲儿，简直是往人肺管子里捅刀子！
谁打狗不是得先看主人脸色？
很快，刘青山换好水，拎着空桶往外走。
张佳怡咬咬嘴唇，急忙迎上来问：“青山，那……和解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刘青山一愣，心说啥时候我说过要和解了？
他压根就没答应过，一直都在拖、在刁难，哪有半点松口的意思？现在倒好，他们倒先装起可怜来了？
他斜了一眼刘来福，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全是刺：“本来呢，我是打算点头的。
可你男人刚才那句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问我是不是活腻了。”
“现在我心情不好，那这事儿，我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妈卖给你们的地，我不要了。
我不只要刘存易进去蹲个三五年，我还得让他儿子将来考不了公、参不了军、入不了党。
让你们家祖祖辈辈背个‘家里有劳改犯’的名声，抬不起头。”
“等你娃长大了问你为啥他爷爷坐过牢，你就告诉他，因为你爹当年嘴欠，害得他爷爷进去的。”
“到时候，咱们瞧瞧，到底谁才是活腻了的那个。”
说完，他拎着桶大步往外走，路过狗窝时还狠狠啐了一口，冷声道：“畜生，早晚让你变盘菜。”
刘来福站在原地，浑身发抖，青筋直蹦，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刘青山骑上电三轮扬长而去。
过了好半天，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杂种……我真想弄死他！”
他娘也在旁边气得直拍大腿：“太过分了！真是欺人太甚！”
张佳怡叹了口气，脸色发白，眼里满是苦涩。
曾经她家强势时，也没少让人低头。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他们尝这滋味了？
她看了看两人，低声说：“妈，来福，昨晚我不是说了吗？我爸没出来前，千万别惹刘青山。
现在拼不过他，低头不吃亏。”
“你们是真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刘青山？还是说，你们根本不在乎我爸能不能回来？不在乎我孩子以后被人指着说，‘他爷爷是坐过大牢的’？”
“妈，你说他太霸道，可你心里真不清楚他为啥这么干？别人家三婶那儿他都能低头讲和，咋到咱们这儿就卡住了？到底是谁不讲理？”
“当年刘青山爹走了，他娘也跑了，那会儿他跟着冯瘸子上门讨口饭吃，咱家不给就算了，我爸咋还非得踹人家几脚？那时候刘青山才多大？八九岁的娃懂个啥？”
“再说来福你自个儿，平时看见冯瘸子说两句风凉话也就罢了，咋还往人家身上吐口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冯瘸子对刘青山来说是救命恩人，是他最敬重的人！”
“前几年刘青山来要地皮，你们动手打他，他都没还手。
可你一张嘴就说要打断冯瘸子剩下那条腿，他才一下子炸了，像疯了似的反击，后来干脆拎着菜刀冲回来要找你拼命！要不是杨成材死死拦住，你现在还能坐这儿喘气？”
“你们是不是觉得过去的事儿早就翻篇了，人家忘了疼了？”
“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刘青山这人记仇得很，以前没人撑腰只能忍着，现在他背后站着王有为，你还指望他低三下四？”
两人脸色煞白，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说到底，他们就是没法接受，当年那个被踩在脚下的穷小子，如今居然混成了个人物，还是王有为的亲外甥！
心里头全是不甘、嫉妒、眼红，巴不得这事儿是假的。
还以为跟从前一样，只要不动手，嘴上损他几句他也只能忍着，不会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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