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泄了气的球

终于，刘来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屁股蹲在地上，咬着牙嘟囔：“佳怡，道理我都明白，可我就是压不住火。”

　　“一看见那小子那副样子，我就浑身来气，话不经脑子就冒出来了……”

　　真的，这时候他俩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刘青山能有今天这阵势，当初哪怕饿死也不会去欺负他啊！

　　现在倒好，人家一件件全记着账呢。

　　连朝冯瘸子吐口水这种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忘。

　　想到这儿，刘来福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哪是偶然？分明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可他们又能怎么办？动不得、骂不得、连辩解都没人听。

　　这种憋屈劲儿，简直能把人逼疯。

　　张佳怡看着丈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抖了：“你嘴上痛快了是吧？我昨晚磨破了嘴皮子才换来一点转机！刘来福，你是想气得我流产吗？你想让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是不是？”

　　她是真的快撑不住了。

　　她本想说：你倒痛快了，可我要倒霉了。

　　昨晚她说了多少好话，低声下气求了半天，好不容易让刘青山动了点心思。

　　不然这事根本没回旋余地。

　　原打算今晚再去找他一趟，姿态放得更低些，态度更诚恳些，或许还能有点希望。

　　可现在呢？别说动手了，就算她亲自上嘴，人家恐怕也不会再给机会了。

　　昨晚她分明看见刘青山身体有了反应，一想到那情景，她现在心还在哆嗦，真要是含进去，她怕自己会窒息。

　　刘来福吓坏了，赶紧扶住摇晃的张佳怡：“老婆你别激动，冷静点，深呼吸！为了孩子你也得稳住啊！”

　　“是我混蛋，是我脑子进水了！你放心，这事我跟妈都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以后哪怕那小子把口水吐我脸上，我也忍着，一个字都不说！”

　　他妈也慌了神，赶紧过来搀住张佳怡：“佳怡啊，千万别动怒，胎要紧！来福说得对，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处理就咋处理！”

　　“其实妈心里也清楚，你是为了救你爸，为了这个家好。

　　你看刚才我都没开口，也没跟刘青山吵吧？来福你也真是，昨晚佳怡回来不是讲得明明白白？你怎么转头就忘了！”

　　张佳怡心里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再多解释也没用了。

　　刘青山现在不光捏着她爸的命脉，连她屁股上那块红胎记都知道了。

　　再加上刚才送水又被来福一句话激怒，今晚估计是白跑一趟了。

　　唯一庆幸的是，刘青山没把路堵死。

　　否则他们家真背上个“劳改犯”，往后在望山乡还能抬起头做人？

　　她用力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先做饭吧。

　　吃完饭你们俩在家待着，我自己再去趟刘青山那儿谈谈。”

　　“还有，你们得做好准备，要是他松口和解，十年租金肯定得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他随便开个价，我们也得闭着眼认！”

　　“哪怕要天价，也得咬牙给！”

　　“记住一句话：我爸回来，出去打一年工也能挣几万；可他要是真进去了，三五年出不来，别说赚钱，咱们这个家就散了，在村里也别想挺直腰杆！”

　　在村里，谁家出了个坐牢的，人人都用怪眼神看人。

　　背地里更难听的话多的是，能编出十套故事来。

　　更现实的是，进去过的人，出来也废了。

　　哪个正经单位肯要？一辈子就是个闲人，还得全家养着他。

　　尽管心头万分不甘，两人还是赶紧点头。

　　一是张佳怡说的句句在理，二是她怀着孩子，真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们当然知道坐牢意味着什么，可过去欺负刘青山都成习惯了。

　　如今这小子突然硬气了，还敢发脾气，他们压根儿适应不了，下意识就想踩他一脚，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

　　冯瘸子去了采石场当保安，刘青山一个人在家，随便下面条对付一口。

　　夜幕刚落，外头大门口就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刘青山心头一跳，心里头立马有了数，不用想，肯定是张佳怡来了。

　　门一拉开，果不其然。

　　屋里的灯昏得紧，只能模模糊糊照出个人影。

　　张佳怡站在那儿，穿了件松垮垮的上衣，裤腿也空荡荡的，脸上的神情拧巴得很，像是笑又不像笑，站得也不自在。

　　刘青山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你又来搞什么名堂？”

　　张佳怡狠狠吸了口气，赶忙盯着他，语气软得不行：“青山，你说这话不就等于明知故问嘛，我还能为啥？当然是想把事说开，求你原谅我们家啊……”

　　话还没说完，刘青山脸色刷地一沉，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就要关门。

　　张佳怡反应也快，手立刻抵在门板上，牙关一咬：“青山！我是带着真心来的！这次是我娘和我一块商量好的，我代表全家来给你道歉！”

　　刘青山这才停住手，没再硬关，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冷得像块铁。

　　见他没把门彻底堵死，张佳怡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

　　她早料到这一幕，也知道等在前头的是啥场面。

　　心里酸得发苦，简直要哭出来，老天爷，这都是什么命啊？

　　凭什么她公公作的孽，要她这个儿媳妇来顶锅、来低头、来低声下气？

　　可眼下哪容她多想？刘青山已经进了屋，她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毕竟求人的是她，能让她踏进这个门槛，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好在她之前也打听过，冯瘸子现在在采石场干活，一星期才回一趟家。

　　要不是这样，有些事她根本不敢做，万一被人撞见传出去，公公还没放出来，儿媳妇先成了笑话，那她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心里拿定了主意，她又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床边，神情认真：“青山，我懂，这些年你受委屈了，让你立马原谅我们，是有点强人所难……”

　　“可我也实在没办法了，我娘和来福那脾气你也知道，一点就炸。

　　我不来，这事就没转圜的余地。”

　　说着，她手有点发抖地伸了过去，碰到了刘青山身体某个已经开始发热的地方……

　　她记得清楚，昨晚她提了一句“我愿意用手”，刘青山眼角就抽了一下，藏都藏不住那一丝兴奋。

　　这说明啥？说明他心里是想要的。

　　只是嘴上装硬，故意摆谱罢了。

　　也是，刘青山这么穷，连个女人都没碰过，哪能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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