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图个啥
刘青山抿着嘴，语气沉得像块石头：“雪莲姐，人命不是儿戏，我拿这个开玩笑能图个啥？”
“钱的事，最晚明天准给你凑齐，十二万一分不差，全拿去救姐夫。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那辆电动三轮车，得一块儿归我。”
这话一出，余雪莲愣住了。
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压根没想到，关键时刻拉她一把的，竟是这个平时话不多、默默干活的刘青山。
她下意识地问：“青山，你为啥非要多掏两万？超市九万十万就能拿下来，你多给这些，图啥？”
图啥？
图的是心里那口气能顺过来，图的是这事能办得稳稳当当，不留后患。
更深处，藏着一个他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坎，他不想别人再走他爹的老路。
脸上浮起一点苦笑，刘青山低声道：“雪莲姐，我爹……就是心脏坏了，走的。
没及时治，人就这么没了。”
他说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想让她信。
他爹确实是这么走的，穷得连进医院的押金都交不起。
那时候他才多大？眼睁睁看着老头在床上喘到最后，一口气回不上来，人就凉了。
本来还有救的。
可他妈呢？卷了家里全部的积蓄，连地都卖了，跟着外乡人跑了。
赌鬼一个，心也狠。
那才叫真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个家，前脚还有指望，后脚就被抽空了底。
他爹等于是被活活耗死的。
对穷人家来说，这种病就是催命符。
换器官？做手术？哪一样不是拿钱砸出来的？你没钱，医生再有本事也救不了你，只能看着时间一点点把人拖走。
余雪莲听完，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盯着刘青山，这个一直给她送水、扛货的小伙子，突然变得陌生又熟悉。
也许只有他，才真正懂她现在那种又慌又急、又怕又盼的心情。
“十二万？吹牛不上税是吧！”
“刘青山你家啥底细，全乡谁不清楚，装什么阔？”
“就是，穷得锅都砸了，还能掏出十二万？”
“走着瞧吧，晚上不来送钱，咱再谈，到时候八万我都不出喽！”
“真是不知自己姓啥了，十二万，那可不是一筐土豆啊！”
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讥笑完，扬长而去。
他们压根不信，刘青山家能掏出一万二都算烧高香了。
其实余雪莲心里也打鼓。
感动是真，可姐夫的命就卡在眼前，她不敢赌。
于是又低声问了一句：“青山，你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家这些年也攒了些，但差二十来万。
可这事儿拖不得，超市我得卖。
人命关天，咱可不能含糊。”
他知道她不信。
毕竟吴家村谁不知道，刘家是望山乡数得着的穷户。
可他还是赶紧抓住余雪莲的手，声音压得低却特别稳：“雪莲姐，你信我，钱今晚就能到账。”
说完，他转身就去搬水。
今天最后一户是陈家燕家，水送过去，正好碰上她回娘家借钱回来，不然也不会这时候通知送货。
一户一户送完，他这才骑着车拐进陈家院子。
刚进门，一眼就看见陈家燕穿着条碎花裙子，在院里扫地。
收腰的料子贴着身子，腿白得晃眼，胸口那一片雪白，深得让人移不开眼。
刘青山心口猛地一跳，血一下子冲上了脑袋。
陈家燕抬头看见他扛着水进来，笑着迎了两步，可下一秒脸就红了，她瞅见了，刘青山裤裆那儿，鼓得厉害，明摆着起了反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子，真是火气旺得吓人。
再想起上次在玉米地里那事，腿都有点软。
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万一这小子……她都不敢往下想。
水换完，陈家燕领他进屋，桌上已经摆好一万块现金。
她拿笔写了张字据，坐下来轻声说：“青山，钱你拿走，签个字，咱们就算两清了。
你去镇上派出所撤案，你三叔关个七天也就放出来了。”
刘青山扫了眼那张纸：地还回来，包括当年他妈卖出去的那块；一万块是十年租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可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下溜，陈家燕并着腿坐着，裙子领口开得低，胸前那道深沟若隐若现，布料紧贴着身子，勾出一截诱人的弧线。
村里早就传遍了：汪春梅的腿，张佳怡的嘴，陈家燕的胸，没一个虚的。
他有点走神，随口问了句：“三婶，小虎还没放学？”
小虎是庄老三家的娃，七岁，乡小学读书。
现在才三点多，五点半才下课。
也就是说，这屋里，就她一个大人。
这话一问，陈家燕浑身一颤，声音都飘了：“没……还没呢。”
听到这句，刘青山心里“轰”地一下，火苗“蹭”地窜上来。
他皱起眉头，语气忽然硬了：“三婶，我愿意和解是念旧情，可你这条件也太欺负人了吧？”
“一年一千五，十年一万五，你给一万是几个意思？”
陈家燕一愣，看着桌上那一叠钱，火“腾”地就上来了。
她咬着牙，压低声音：“青山，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三婶都亲手帮你……弄过了，你还想多要五千？”
“再说，那五千不是给了杨成材吗？他也交给你了，你怎么还揪着不放，贪得无厌？”
一边说着，陈家燕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刘青山裤兜里露出一截小纸盒，那轮廓……好像是避孕套！
她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心口像被锤子猛地砸了一下。
这小兔崽子，原来早有预谋啊！
嘴上还说着这事不对、伤风败俗，装得像个受气包，结果兜里东西都备好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嘴里说的，没一句能全信！
陈家燕心里一阵发空。
有了这玩意儿，那就不会出事了……不会有孩子……可奇怪的是，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底竟悄悄浮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紧接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想法在脑子里翻腾起来。
她明白，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儿办了，这小子肯定又装傻充愣、打太极，往后推个没完。
以前怎么没看出这孩子这么会算计？居然懂得先退一步，再反手拿捏人？
只见刘青山摇摇头，脸色一本正经：“三婶，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啥时候拿过杨成材给的五千块？”
“你们家啥情况我清楚，手头紧得很，不然你也不会回娘家借钱。
可我家呢？比你还穷，锅都快砸了！”
“拿过就是拿过，没拿就是没拿，我能昧着良心说话吗？”
“实话告诉你，我大伯那边赔我三万，你家我只要一万五。
那是我亲大伯啊！你说我对你家够不够意思？你要非揪着那五千不放，那我只能转身就走！”
说着，他还真作势要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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