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整个世界，都乱了。
秦程屿的脸色，瞬间冷得像一块冰。
他挡在谭诗妤的床前，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周身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我说了，让她们滚。”
“秦程屿，”谭诗妤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让她们进来。”
秦程屿的身体僵住，他回头，看到谭诗妤正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清醒又冷冽，像淬了寒冰的刀。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她从未有过的决绝。
秦程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侧开了身，对着门外的周扬，哑声说了一句：“让她们进来。”
病房的门被推开。
秦老夫人被佣人扶着，一脸的怒气和不耐。而她身后的符妙，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眼眶红红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保温桶，一副忍辱负重、前来赔罪的模样。
一进门，看到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谭诗妤，秦老夫人心里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盛了。
在她看来，谭诗妤就是娇气，就是小题大做，不过是动了点气，就要死要活地住进医院，害得她一把年纪还要亲自跑一趟。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秦老夫人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开口就是训斥，“不过是说了你几句，就闹到医院来！我们秦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符妙连忙上前，拉住秦老夫人的胳膊，柔声劝道：“奶奶，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您面前多嘴，害得嫂子动了气。嫂子，对不起，我给你炖了些安神的汤，你喝一点，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上前。
“站住。”
谭诗妤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像一道冰冷的屏障，让符妙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谭诗妤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秦老夫人的身上。
“奶奶，”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却不带半分温度，“您今天来，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秦老夫人被她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你这个……”
“还是来确认一下，”谭诗妤打断了她，慢悠悠地继续说道，“我这个‘生不出孩子’的丧门星，是不是真的要让你们秦家，绝后了？”
这两句话，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秦老夫人的脸上。
整个病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秦程屿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可那双死死盯着秦老夫人的眼睛，却像两簇燃烧的鬼火，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只要她敢再说一句难听的话，他就会立刻让她后悔。
秦老夫人被孙子那眼神骇得心头一跳，一口气堵在胸口，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谭诗妤的目光，这才转向了脸色煞白的符妙。
“符小姐。”她轻声叫她。
第81章
符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演得真好。”谭诗妤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以为你肚子里怀的，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东西。”
符妙手里的保温桶，“哐当”一声，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汤水洒了一地，狼藉不堪。
“嫂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下意识地向秦老夫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不知道？”谭诗妤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冰凌碎裂，又冷又脆，“也对，你当然不知道。你只知道你那个寡妇的名头好用，可以让你心安理得地赖在秦家，博取奶奶的同情。”
“你只知道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是你攀附权贵的筹码。可你没算到，秦程屿他，根本不吃你这一套。”
谭诗妤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一刀一刀地，割开符妙那张伪善的面具。
“我……我没有……”符妙彻底慌了，她哭着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程屿哥哥，你跟嫂子解释一下，我们……”
“闭嘴。”秦程屿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我的名字，不是你叫的。”
符妙的哭声，猛地一滞。
谭诗妤看着她那副惨白又绝望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厌恶。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重新看向了已经彻底懵住的秦老夫人。
“奶奶，您不是一直觉得我配不上秦程屿吗？”
“您不是一直觉得，符妙温柔懂事，知书达理，比我这个浑身带刺的野丫头，更适合当秦家的孙媳妇吗？”
“现在，您看清楚了吗？”谭诗妤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冰冷的质问，“你视若珍宝的，是个什么货色？一个守寡期间，耐不住寂寞，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怀上了野种，还妄图赖在我先生头上，骗取同情和钱财的，下贱东西！”
“你！”秦老夫人被“下贱东西”这四个字，刺激得眼前一黑。
她这辈子，都高高在上，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作，谭诗妤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还有。”
谭诗妤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您不是一直咒我，生不出孩子吗？”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谭诗妤抬起眼，迎上秦老夫人那双震惊到失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医生说，我肚子里的这个，是秦家的长孙。”
“他很健康。”
轰！
秦老夫人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她怀孕了？
谭诗妤怀孕了？
那她刚才骂的那些话……什么丧门星……什么绝后……
巨大的震惊，伴随着被符妙欺骗的滔天怒火，还有被谭诗妤当众顶撞的难堪，像山洪一样，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秦老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奶奶！”
“老夫人！”
在符妙和佣人的惊叫声中，秦老夫人那保养得宜的身体，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整个世界，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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