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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以正纲纪


他面色阴鸷,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数着某种倒计时。

“彭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时机到了——可以弹劾内厂了。”

彭文抬眸:“哦?”

吕茂唇角一勾,笑得诡异:“因为现在,内厂正深陷城南赈灾之中。”

彭文眉头微蹙:“赈灾是善举,谈何参政?拿这个做文章,道义上站不住脚。”

“你错了。”吕茂轻笑一声,眸光如刀,“正因为他们在赈灾,所以才好动手。”

彭文一怔,随即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石火间明白过来——

他猛地看向吕茂,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原来,所谓的“善”,也能成为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顺天府,青藤小院。

暮色微沉,檐角挂着一缕残阳,魏红樱踏着碎步走来,衣袂带风,目光淡淡扫过李梦阳和文徵明,仿佛两人不过是路边的石墩子,连多一眼都懒得给。

她径直看向苏尘,嗓音清冷:“五番邦国已入京。”

苏尘正执壶斟茶,闻言只微微颔首,水汽氤氲中,眉眼不动如山。

魏红樱接着道:“城南内厂还在开仓放粮,北直隶京畿一带米价开始疯涨。

前些日子你暗中囤粮,那些商贾嗅到腥味,立马跟风抬价,如今一斗米快顶得上半两银子了。”

“哦?”苏尘吹了口热茶,轻啜一口,“那就让内厂去压一压。”

魏红樱皱眉:“可内厂不涉政事……这么干,不合规矩。”

苏尘抬眼,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从我们打开粮仓那一刻起,就别指望还能置身事外了。”

“啊?”魏红樱一怔。

旁边的文徵明和李梦阳更是听得头皮发麻,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什么内厂?赈灾?还开仓?

他们只觉得脑子里轰地炸开——老师不是个闲居小民吗?怎么连内厂都能指挥?这话说出来不怕遭雷劈?

更离谱的是,魏红樱那语气,竟像是苏尘真能发号施令!

两人僵在原地,心跳几乎停了半拍。

苏尘余光掠过他们呆滞的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进耳膜:

“常来这儿的黄公子,是太子。”

“他把内厂交给了我。”

“而魏红樱——”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是内厂指挥同知。”

三句话,字字如刀,割裂了所有幻想。

文徵明手一抖,茶杯差点摔在地上;李梦阳张着嘴,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卡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老天爷……黄公子竟是太子?!

那老师……岂不是成了内厂真正的掌权人?!

他们脑中嗡嗡作响,仿佛一脚踩空,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里。

这些秘密,不该是凡人能听的!可苏尘却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说了句“今日天气不错”。

魏红樱咬牙,怒意翻涌:“凭什么?城南灾民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他们装瞎,现在倒有闲心派兵去迎番邦使臣?五军都督府的人马调得动,赈灾反倒没人管?”

苏尘慢条斯理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节奏沉稳得吓人。

“因为他们要脸。”他嗓音低缓,却字字透骨,“番邦朝贡,关乎大明颜面。

里子可以破烂,面子绝不能塌。”

“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别人的苦,衬托自己的清高。”

魏红樱气得脸颊泛红:“那我们就活该出力不讨好?拼死拼活救人,反被当成眼中钉?”

苏尘抬眸,目光冷峻:“当你问‘凭什么’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这三个字,是你无力改变时的哀鸣。

下次,别说这种话。”

魏红樱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你又不是人,你是怪物吧?你看着轻松的事,在我这儿全是刀山火海!

苏尘没理会她的腹诽,指尖继续敲着桌面,像是在数节拍。

其实他早料到了。

从决定让内厂出面赈灾的那一刻起,文官们的弹劾就是迟早的事。

荒唐吗?可笑吗?

一群锦衣玉食的老爷坐在朝堂上骂“厂卫乱政”,却对街头冻毙的百姓视若无睹。

为什么?

因为内厂动了他们的蛋糕。

赈灾本该是文官的功劳簿,如今却被一群“番子”抢了头功,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更要命的是,他们怕。

怕内厂借机坐大,怕皇权借厂卫之手,一点点碾碎他们苦心经营百年的朝堂平衡。

这才是根本。

百年以来,文官与厂卫的角力,从未真正停歇。

“那……怎么应对?”魏红樱攥紧拳头,声音压得极低。

苏尘淡淡一笑:“等。”

“等他们出招。”

“太子在宫里撑着,皇帝始终要给储君几分体面,不会让我们立刻倒台。”

“先看他们拿什么刀冲我们砍过来,再想怎么斩回去。”

他确实还没想好万全之策。

因为他不知道,这群文人,到底会用怎样阴狠的手段,把一件救人的善事,扭曲成十恶不赦的罪状。

苏尘目光淡淡扫过李梦阳,语气沉稳:“你是从五品了,能上朝议政,朝堂之上,也算有了说话的份。”

话音未落,李梦阳已抱拳躬身,声音铿锵如铁:“老师但有吩咐,学生愿为喉舌,代您立于朝堂之上,言您所不能言!”

苏尘微微颔首,眸光微闪:“好。”

——

顺天府,某酒楼雅间。

雕梁画栋间酒香氤氲,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彭文却心头一凛,指尖几乎捏碎了茶盏。

他盯着对面那身青袍的太监吕茂,心底翻起惊涛骇浪——这阉人,竟也懂权谋?而且心思深得如同古井无波!

吕茂说得没错。

自内厂踏入城南赈灾那一刻起,哪怕他们嘴上不说“参政”,实则早已踩进了政局的泥潭。

文官们最怕什么?不是灾,不是乱,而是有人在他们尸位素餐时,突然跳出来把事办了!

内厂这一手,直接照出了工部、户部一群人的无能与懒政。

这种打脸式的“善举”,比弹劾还狠。

所以彭文不是孤身一人,他是整片文官丛林中率先出声的狼嗥。

只要他一吼,立刻群起响应。

这才是他敢当众发难的底气!

而更妙的是,借着这次围剿,他还能拉拢同僚,巩固势力,一石多鸟,何乐而不为?

至于眼前这位“同乡”吕茂?笑里藏刀罢了。

官场哪有真情谊,不过各取所需,暂时联手而已。

彭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拱手道:“吕提督高见,我明白了。

且等我的好消息。”

“好!”吕茂轻抿一口茶,眼底寒光一闪即逝。

——

次日早朝,紫宸殿前百官列班。

礼部右侍郎王华率先出列,禀报番邦五国已入住鸿胪寺,静候天子召见。

弘治帝点头应允,定下三日后宴见外使,百官接见。

随后六部轮番奏对,尽是些年终琐务。

临近岁末,谁也不愿节外生枝,惹得天子不悦。

就在这看似风平浪静之际,一道身影骤然踏出。

“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彭文,启奏陛下!”

全场一静。

彭文声音清越,字字如钉:“臣弹劾内厂僭越职权,干预地方政务,祈请陛下下旨裁撤内厂!”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百官眼神顿时活络起来,有人暗笑,有人皱眉,更多人则是悄然交换眼色——来了!终于动手了!

谁不知道内厂是太子一手推动设立的?弹劾内厂,表面冲着机构去,实则剑指东宫!

这彭文,胆子不小啊!

弘治帝眉头微蹙,目光如炬:“为何?”

彭文朗声道:“启禀陛下,近日顺天城南雪患初现,本属寻常灾情,县衙足可处置。

然内厂竟调千人入城,大张旗鼓施粥放粮,甚至号令城南县令听其调度!”

“内厂乃天子亲军,职司缉察,何时掌起了民政?此举名为赈灾,实为揽权!越俎代庖,动摇国本,请陛下明察!”

话音落下,工部侍郎猛地出列,抱拳高呼:“臣附议!内厂无诏干政,实属悖逆,请陛下裁断!”

紧随其后,十余名官员纷纷出列,齐声恳请撤厂。

一时间,金殿之上群情激奋,仿佛内厂真成了祸国殃民的毒瘤。

唯有李梦阳站在队列末尾,拳头紧攥,脸色涨红如血。

赈灾时不见你们露脸,如今倒一个个跳得比猴还高!

老师早有预料——你们终究是坐不住了!

弘治帝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群臣,终是开口:“城南雪灾,究竟严重几何?”

彭文立刻回道:“回陛下,不过积雪压塌数间民舍,伤者寥寥,县衙早已妥善安置。

内厂此番举动,纯属哗众取宠,博取民间声望而已!”

“臣等恭请陛下,严惩僭越,以正纲纪!”

弘治帝沉默片刻,终究未当场决断,只挥袖道:“刑部即刻派人查证,明日再议。”

刑部尚书闵珪出列领命:“臣,遵旨。”

——

退朝钟响,百官鱼贯而出,人人神情亢奋,仿佛刚刚完成一场默契的合围。

前所未有的一致。

对付一个才刚冒头的内厂,竟能如此同心协力,说到底,是因为他们骨子里都清楚——

绝不能让内厂活下来。

大明官场,容不下第二个西厂。

成化年间,西厂横行朝野,缇骑四出,连内阁大学士都得低头避让。

那段噩梦般的记忆,至今仍烙在每个文官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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