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发家致富
当然,一万两其实已经远超地价——那地当初他们才五百两盘下来,市价也就七百两左右。
“一万两?太少!不行!绝对不行!”张鹤龄嘴硬。
张延龄却急了,一把拽住兄长袖子,压低嗓音:“哥!咱五百两买的啊!人家给一万,翻二十倍不止!你还嫌少?”
卧槽!
你脑子被门夹了?
还有嫌钱给多的傻货?
张鹤龄怒其不争,咬牙切齿,面上却还得堆笑:“小老弟啊,通融通融?添点彩头?咱们虽年岁差得远,但称一声忘年之交也不为过……这份情谊,值多少,全看你一句话。”
苏尘沉吟片刻,缓缓道:“那……一万两三十文?”
张鹤龄:“……”
混账东西!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算铜板?三十文就想打发我?
他脸色铁青,几乎咬碎银牙,最终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卖!你敢开价,我就敢签契!阿弟!滚去拿地契!”
苏尘起身,似笑非笑:“感情归感情,要不……抹个零?咱们的情分,抹个零不过分吧?”
“哈……哈哈,没问题!”张鹤龄干笑两声,心里却在滴血。
等等……
我怎么总觉得,又被阴了?
地契到手,苏尘转身便走,直奔顺天府西南城郊,寻到程旬。
“什么?!你从张家兄弟手里把地拿下了?!”程旬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不敢置信。
那可是连官府都绕着走的两尊瘟神,苏尘竟空手夺地,毫发无伤?
苏尘只淡淡道:“带村民去翻地,杂交水稻,明年开种。”
他转身离去,步履沉稳地折返青藤小院。
……
今日朝会,非同寻常。
转眼已是三日候,恰逢弘治帝召见番邦五国使臣觐见的大日子。
天光初破,文武百官早已列阵于奉天殿前,衣冠肃整,鸦雀无声。
礼部尚书与大鸿胪立于丹墀之下,高声宣诏——
倭奴、爪哇、苏门答刺、吕宋,五国使团鱼贯而入,身披异域华服,手捧奇珍异宝,依次献上本国贡礼,俯首称臣。
弘治帝端坐龙椅,神色淡然,温言抚慰诸使,训诫诸国须安分守己,不得轻启边衅,尤其目光如刀,直指日子使臣,语气森然:“倭国近年屡犯东南海疆,朕念其远来,暂且宽宥,望尔等自省。”
一番场面话落定,朝议转入正题——回礼。
按大明旧制,朝贡之礼向来“厚往薄来”,以金银绸缎、瓷器茶叶回赐,数倍乃至十倍于贡品,只为彰显天朝富庶、威加四海。
可今日,礼部右尚书王华一开口,满殿骤然炸雷。
他呈上礼单,所列赏赐之物,竟稀松平常,金银数目更是寒酸至极,合起来还不如五国进贡的总值多!
朝堂瞬间沸腾。
几名给事中当场暴起,袖袍一甩,厉声弹劾:“王华身为礼部高官,执掌仪典,竟如此怠慢外邦,损我天朝体面!请陛下罢其职,以儆效尤!”
御史们也纷纷附和,言辞激烈,仿佛不把王华赶下台,就对不起这身青衫。
毕竟,科道言官素来如此——芝麻绿豆的事,也要闹成惊天风暴。
唯有如此,才能让百官知道:谁才是朝廷的“清流利剑”!
王华却不动如山,缓步出列,袍角未颤,声音如铁坠地:
“启奏陛下。”
他目光扫过群臣,朗声道:
“昔隋大业年间,诸蕃酋长齐聚洛阳。
丁丑之日,端门街设百戏,场周五千步,丝竹之声震天动地,执乐者一万八千人,灯火通明,彻夜不息,终月方罢,耗资巨万。
自此岁以为常。”
“诸蕃欲入丰都市交易,帝允之。
遂命修缮市肆,屋宇齐整,帷帐锦绣,珍货堆山,人物煊赫。
连卖菜小贩,都铺龙须席为衬!”
“胡客路过酒肆,官府悉令邀坐,任其饮啖,醉饱而去,分文不取。
还谎称:‘中华富饶,饮食向来免费。
’”
“胡人初皆惊叹。
唯有一黠者,见街边树木皆以丝绸缠绕,冷笑道:‘贵国既有贫民衣不蔽体,何不以帛施之,反缠树乎?’市人羞惭,无言以对。”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百官心头如遭重锤——王华这不是讲古,是砸脸!
他借隋炀帝穷奢极侈、粉饰太平之败笔,直指当下:自家百姓尚在饥寒中挣扎,朝廷却年年砸钱演戏给外邦看,图个虚名,岂非荒唐?
更狠的是,他话音未落,紧接着再抛三问,字字如刀:
“每次番邦来朝,我朝回礼动辄数倍,甚者十倍、数十倍,耗费堪比一省税赋!这般不平等的朝贡体系——”
“臣斗胆一问陛下:它究竟为大明换来了什么?”
“东南倭寇年年犯境,若非备倭军拼死反击,日子真会因几匹绸缎、几锭银子便收手不成?”
“吕宋诸岛贪我疆土,屡起纷争,这般弹丸小国,竟敢觊觎天朝之地!他们何时因我们的‘恩德’退让半步?可笑!”
一句句如惊雷滚过殿堂,炸得群臣面面相觑。
弘治帝沉默良久,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眸光微闪。
这些话……怎么如此耳熟?
他忽然记起,几日前与张皇后微服出巡,曾在城南一家酒楼里,遇见一名风姿俊逸的小公子。
那少年谈吐不凡,也曾痛陈朝贡之弊,言语间锋芒毕露,竟与王华今日所言如出一辙!
当时他还暗自称奇,以为民间竟有此等见识。
如今看来……莫非并非巧合?
他目光悄然扫向王华,又缓缓收回。
不可能。
一个朝中重臣,怎会与市井少年有所牵连?
可纵是巧合,也足以说明——
民心已变。
城北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城南饿殍遍野,枯骨露野。
这般撕裂的世道,还要拿国库的银子去喂那些不知感恩的番邦?
这朝贡体系,早该一刀斩断!
几名给事中还在叫嚣:“国朝当以仁德怀远,岂可吝啬小利,失大国风范!”
可这些空话,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弘治帝抬眼,望向内阁方向,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你们……怎么看?”
刘健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大步出列,拱手朗声道:“启禀陛下,臣等以为王侍郎所言极是!”
弘治帝眉头微蹙,目光转向王华,沉声问道:“若依此策施行,诸番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怼,断了朝贡往来?”
王华轻笑一声,神色从容:“若他们真因减礼而绝交,那正好暴露出其狼子野心。
这般虚与委蛇、贪得无厌之邻邦,大明又何须低眉顺眼?与其年年耗损国帑,不如断交自清。”
他语调平和,却字字如刀——
大国之尊,不在赏赐堆出来的虚假恭敬;仁义可施于灾荒之民,却不该沦为他人觊觎财富的踏脚石。
一味退让,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殿中寂静片刻。
弘治帝久久不语,眸光深沉似海。
终于,他缓缓起身,声音如钟鸣九重天阙:
“此事前所未有,然朕今日便开此先河!自此以后,大明回赐诸藩之物,不得超过其进贡之数!此令列为定制,礼部即刻入档,永为祖制,后世子孙不得擅改!”
“臣等遵旨!”群臣齐跪,“吾皇万岁,万万岁!”
三阁老悄然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抹赞许。
尤其是李东阳,不动声色地看了王华一眼——此子今日一语定乾坤,胆识非常,锋芒毕露。
将来入阁拜相,未必无望!
王华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胸中豁然开朗。
当初苏尘向他提出这番主张时,他还曾犹豫踌躇,顾虑重重。
可如今话已出口,非但无人攻讦,反而得圣心嘉许,只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至于是否招人非议?那也顾不得了。
只要为江山社稷做了一件实事,这一身官袍,便不算白穿!
然而消息传至鸿胪寺,五国使臣当场炸锅。
“什么?今后回礼不得超过贡品?”
“这是羞辱我们!”
“大明这是要断交吗?我等归国后必奏明君主,从此不再朝贡!”
嘴上叫得响,实则个个心里发虚。
他们敢断?笑话!
大明掌控海上商路命脉,他们国内那些商人早已靠转卖大明货物发家致富。
香料、茶叶、青瓷、字画……在本国卖的是黄金价,在这儿买却是白菜价。
一旦断交,最先造反的就是他们自家百姓!
别说国王坐不稳,怕是连城门都出不了就得被愤怒的商贾围了宫!
所以这些使臣嘴上骂着,脚下却麻溜地收拾行装——回国前,还得去顺天大街狠狠扫一波货。
多带一件瓷器,就多赚一锭银子;多捎一副字画,回去就是翻十倍的利!
……
青藤小院,春风拂柳。
朱厚照一脚踹开院门,满脸放光地冲进来,一把抓住苏尘的手臂:“尘弟!尘弟!快出来看朕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苏尘正倚窗看书,闻言挑眉:“咋了?谁欠你银子还了?”
“好事两桩!”朱厚照昂首挺胸,手指翘得老高,活像个抢到糖的孩子,“第一桩嘛——内厂保住了!那个饿狼似的马永成,已经被父皇一道圣旨流放岭南,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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