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难如登天
“赌就赌,看你输得心疼不心疼!”
一行人登上东华门城楼,寒风扑面,万籁俱寂。
突然——
“嗖——轰!”
一道火线破空而起,直贯云霄!紧接着,轰然炸裂,赤橙黄绿青蓝紫如瀑布般泼洒开来,照亮了整座紫禁城!
弘治帝瞳孔骤缩,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张皇后眯起凤眸,惊叹出声:“天……真有五彩的火?”
周太后拄着拐杖,笑得慈祥:“哀家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儿才算开了眼。”
朱厚照激动得一把拉住太后袖子:“老祖宗!您瞧见没?漂亮吧?快夸我赢了!”
他转身伸着手,冲弘治帝晃:“父皇,给钱!愿赌服输!”
弘治帝嘴角抽了抽,半晌憋出一句:“……朕明天扣你三个月俸禄。”
……
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文徵明和魏红樱便赶到了青藤小院。
青蔓早已烧好灶火,饺子咕嘟咕嘟翻滚在锅里,热气腾腾,驱散了春寒。
四人围坐厅中,一碗碗饺子端上桌,香气四溢。
“咔!”
文徵明咬下一枚,牙齿猛地一硌,抽出一看——竟是一枚铜钱,在晨光下闪着润泽的光。
他顿时跳了起来:“老师!我吃到吉利钱了!”
苏尘笑着举碗:“那就预祝你今年小比,三关连破,一举成名!”
春风未暖,但年已启新程。
再过一个多月,县试将至,接着是府试、州试,三轮鏖战,便是少年们争锋问榜的开始。
三轮小考全部闯过,大明的文人才算真正拿到入场券,明年秋闱乡试的大门,这才缓缓开启——举人之位,近在眼前。
文徵明重重一点头,眸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老师放心,这一回,学生绝不会再有半点闪失。”
苏尘望着他,目光沉静,却满是信任。
按理说,正月初一,百官封印歇息,朝堂上下一片清闲。
唯有那几个煞星衙门还得照常点卯——锦衣卫、东厂,刀口舔血的差事,年节也松不得。
天刚蒙蒙亮,牟斌在家囫囵吃了碗饺子,热汤滚进肚子,便照例往北镇抚司走一趟。
说是值守,实则不过走个过场,喝口茶、签个名,便可拂袖而去。
他在值庐里捧着青瓷盏慢悠悠啜了一口,茶香未散,外头骤然马蹄如雷!
“报——!”
一声嘶吼划破晨雾,一名缇骑飞身下马,披风带雪,冲入衙门,声如洪钟:“速带我面见指挥使大人,十万火急!”
片刻后,那人已跪在牟斌面前,压低声音道:“大人,倭岛密信,刚到!”
“哦?”牟斌眉梢微挑。
去年朝廷派使臣远渡东洋,名义上是教化农耕,实则锦衣卫早已暗中布子。
这都快一个月了,终于有消息了?
他接过信笺,指尖轻挑,展开一看——只短短几行字,却如惊雷炸心!
刹那间,他瞳孔一缩,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几乎脱手!
“备马!”他猛然起身,声音冷峻,“立刻入宫,觐见圣上!”
“是!”
——紫禁城深处,后宫暖阁。
弘治皇帝一如既往地勤勉。
天未亮便起身读书,随后与张皇后、太子朱厚照围坐一桌,吃了顿热腾腾的饺子。
此刻正靠在软榻上品茶消食,神情松弛。
怀恩蹑手蹑脚走近,躬身低语:“皇爷,牟斌到了……说有要事求见。”
“嗯?”弘治眉头一拧,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大年初一,锦衣卫指挥使亲自登门?莫非出了大事?
他略一沉吟,挥手道:“让他去武英殿候着,朕即刻就到。”
“喏。”
换袍更衣,仪仗随行。
弘治帝踏着晨光步入武英殿时,寒气尚未散尽。
牟斌已伏地叩首,声音低沉而有力:“臣参见吾皇万岁。”
“免礼。”弘治落座,目光如炬,“不必绕弯子,何事如此紧急?”
牟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皇上,咱们派去倭岛的锦衣卫……来信了。”
“嗯?”弘治一怔,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哪个锦衣卫?”
“奉旨潜入日子岛屿的缇骑。”
“哦……”弘治这才忆起那段秘议,淡淡问,“说了什么?”
牟斌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他们在陛下标注之地,掘地三尺……果然挖出了海量白银矿脉!”
轰——!
仿佛一道霹雳劈进大殿!
弘治猛地坐直,连手中滚烫的茶都顾不上,双眼圆睁,声音都在抖:“你……说什么?当真?!”
“臣不敢欺君!”牟斌抬头,目光坚毅,“便是给缇骑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拿此等国本之事戏言!”
“嘶——”
弘治倒抽一口冷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惊色未退,已隐隐透出狂喜!
他猛地扭头:“怀恩!立刻传诏!三阁老,一个都不准歇着,马上召入宫来!”
“喏!”
约莫一炷香工夫,三位阁老披着寒风匆匆赶来,官袍未整便跪拜于殿前:“臣等参见吾皇万岁。”
三人心里七上八下。
大年初一被紧急召见,必是出了天大的事。
弘治不废话,开门见山,掷地有声:“日子地底的银矿,挖出来了!数量……超乎想象!”
“什么?!”
三阁老齐齐一震,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
当初听皇帝说起此事时,他们几乎以为是少年太子异想天开——万里之外的倭岛,怎会藏着一座银山?还是太子亲笔绘图,指明位置?
刘健颤声道:“皇上……这……锦衣卫,真没弄错?”
牟斌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刘阁老,我锦衣卫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这般欺君灭族的大谎,谁敢捏造?!”
刘健缓缓点头,眸光微沉,显然与牟斌心意相通——锦衣卫,绝不敢在这种事上胡来。
可若真是如此……天爷!
倭奴岛底竟埋着一座银山?连他们自己都蒙在鼓里,反倒被我大明锦衣卫先一步挖了出来?
这哪是矿脉?这是从老天爷手里抢来的泼天富贵!
与此同时,弘治帝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半点不比三阁老来得轻。
他死死盯着案前密报,脑中一片轰鸣。
那小子……朱厚照,究竟是怎么猜到倭奴地底下藏着这等金山银海的?
当初应下派使臣与锦衣卫东渡查探,他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压根没当真。
否则方才牟斌奏报时,他又怎会一脸“这事我早忘了”的神情?
说白了——他本就没抱希望。
可眼下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不信,更由不得他不动容!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他缓缓抬眼,看向身旁的老太监怀恩。
怀恩心领神会,一挥手,殿中所有宫人太监鱼贯退下,脚步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武英殿刹那间只剩五人——君臣相对,气氛凝如寒铁。
弘治帝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透着锋芒:“诸卿,眼下银矿已现,这笔横财,咱们——要不要运回来?”
牟斌一步踏出,抱拳朗声道:“皇上!倭奴浪人年年犯我东南,烧村掠镇,血染海岸!咱们悄悄搬他几座银山,何罪之有?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话音未落,刘健却冷然摇头,袍袖轻拂:“不可。”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如钉:“户部若一夜暴富,万两、十万两乃至百万两银子凭空出现,朝野岂能不起疑?”
“一旦真相泄露,说是从倭奴地下偷挖而来,清流言官必群起攻之,骂我朝廷行窃国之术!消息若传入日子,更是引火焚身——他们哪怕再弱,也容不得自家国土被暗中掘空!”
“战端一起,虽我大明不惧,但此战无名、无义、无利,只为几座银矿便与外邦交兵,实非治国之道。
何况,咱们理亏。”
李东阳与谢迁齐声附和。
堂堂天朝上国,岂能靠“偷”过日子?
弘治帝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敲击龙椅扶手。
刘健说得没错。
钱可以拿,但不能明拿,更不能留下把柄。
“三位阁老,”他目光扫过三人,“可有良策?如何将这银矿,堂堂正正运回大明?”
三人对视一眼,皆沉默。
他们是一品文臣,不是江湖盗匪。
要他们想个光明正大又不留后患的办法搬运别国银矿……难如登天。
“请陛下宽限些时日,此事绝不可泄,臣等需细细筹谋。”刘健沉声道。
弘治帝颔首,旋即转向牟斌,眼神骤然冷厉:“锦衣卫那边——封口!谁敢走漏半个字……”
他没说完,只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
牟斌脊背一紧,立刻单膝跪地:“卑职明白!若有泄露,提头来见!”
“好。”弘治帝挥袖,“今日至此,三位阁老回府静思对策,不得怠慢。”
“遵旨!”
众人退去,殿内重归寂静。
弘治帝独自立于丹墀之上,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心中翻江倒海。
喜的是——大明得了一座金山!
忧的是——金山就在眼前,却像隔着一道天堑,动不得、拿不走。
必须赶在倭奴醒悟之前,把整座银矿,悄无声息地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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