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妹妹为什么不可以是妻子？

她睡着了。

屏幕另一端的高管们仍在等候最后的指示，周西辞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越过冰冷的电子设备，飘向书房另一侧靠窗沙发上的少女。

还是有睡回笼觉的习惯。

侧少女宽大的米白色沙发上，怀里还抱着那本厚重的《时间简史》，书页摊开在她胸前，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轻微起伏。

墨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沙发靠枕上，几缕发丝贴着她瓷白的脸颊。睡裙的领口因为她侧睡的姿势滑向一边，露出一小片白皙圆润的肩膀，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莹润的光泽。

她睡觉一向比较沉，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轻浅。

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倦怠的猫咪。

周西辞静静地看着，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周总？”屏幕那头传来不确定的询问声。

周西辞收回视线，声音恢复冷静，“今天就到这里。具体方案按照刚刚说的修改，明天上午十点前发到我邮箱。”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视频会议。

书房瞬间安静下来，好像只剩下少女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周西辞站起身，缓步走向沙发。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近了，才看清更多的细节。

因为不是奔着睡觉去的，所以少女的睡姿并不安稳。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伸直，脚上的拖鞋不知何时掉了一只，孤零零地躺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赤裸的脚就那样悬在沙发边缘，脚踝纤细，脚背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脚趾微微蜷缩着，透着一种无意识的、脆弱的可爱。

让人想握在手中、放进怀里。

周西辞的目光在那只脚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渐深。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只色彩斑斓的小东西正窝在少女颈窝里。

小东西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彩色小球，脑袋埋进周南昭散开的黑发里，把那些柔软的发丝当成了被子，只露出一小截鲜艳的尾羽。它似乎睡得很舒服，偶尔还会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咕噜声。

周西辞在沙发前停下，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他看了很久。

目光从少女安静的睡颜，滑到她裸露的肩膀，再到那只悬空的脚，最后定格在那只讨人厌的小东西身上。

北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从小脑袋从发丝里钻出来，黑豆似的眼睛茫然地睁开，刚好对上周西辞沉静如渊的目光。

小东西一个激灵，瞬间清醒，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发出警报——

“嘎——”

声音还未完全出口，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闪电般伸了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它尖尖的鸟喙，将它从少女颈窝揪了出来。

北北瞬间瞪圆了眼睛，翅膀扑腾着想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西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眼神冷淡至极。

他没想伤到这小东西，所以也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捏着，让它绝对发不出声来就行。

只是压迫感十足。

北北识相地不敢动了。

周西辞直起身，拉开书房的落地窗，然后将捏着小东西的手伸到窗外，松开。

北北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彩色炮弹，“嗖”地一下消失，只留下几声惊恐的、渐行渐远的扑腾声和隐约的、气急败坏的鸟叫。

——大概又在骂“周西辞大坏蛋”。

周西辞不在意，反正它自己会飞回来的。

他关上窗，将寒意隔绝在外，然后重新转身，目光再次落回沙发上的少女身上。

她似乎被刚才开窗的细微动静惊扰了，眉头轻轻蹙了蹙，无意识地动了动身体。

随着她的动作，睡裙的领口滑得更开了些。

那片白皙的肩颈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精致的锁骨线条清晰可见，再往下，是隐约的、柔软的弧度……

周西辞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平静无波，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起汹涌而克制的暗潮。

爱欲和理智在疯狂拉扯。

想碰触。

想将那滑落的衣领拉上去，用指尖感受那片肌肤的细腻和温暖。或者……更过分一点，想俯身下去，用唇齿在那片白皙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想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紧紧拥入怀中，让她的呼吸和心跳与自己完全重合，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染上他的气息。

想要更多。

那些被压抑了太久、克制了太久的、阴暗而炽热的渴望，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凶兽，在理智的牢笼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笼而出。

周西辞的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指尖轻微颤抖着。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

碰到那片他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暖。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她睡得那样沉，那样信任。

如果她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被她称为“哥哥”的人，心里翻腾着的是怎样不堪的、违背伦常的念头……

她会怕吗？

会厌恶吗？

会逃离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炽热的冲动，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周西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潮被强行压了下去。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下落，却不是去触碰她裸露的肌肤，而是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睡裙滑落的领口边缘，一点一点，将它拉回原位，严严实实地盖住那片让他几乎失控的风景。

做完这个动作，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周西辞的手猛地僵住，随即快速收回，背在身后，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理智。

不可以。

不可以。

周西辞猛地想到少女高考前夕，那时候赵一阑看见他的手机屏保、桌面、聊天背景全是妹妹的照片时的调侃：熟悉的人知道这是你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老婆……

虽然他那时候掷地有声地回了赵一阑一句“南南是我妹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掩饰。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为什么不可以？

妹妹为什么不可以是妻子？

察觉到自己居然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震惊之余全是对自己的厌憎。

妹妹为什么不可以是妻子？

因为，那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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