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箭双雕

“但我要的，只是她的信任，至于方式，有效就行。”

停灵第六日

还好天气不算太热，不然这么久不下葬，小孩子怕是早就不行了。

少数民族一般对丧葬文化都会比较隆重，白乔寨信仰万物有灵，认为人死后灵魂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和指引才能顺利到达祖先居住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树葬之途凶险万分，却还是要保持这个习俗。

第六天了，时怀蝉强撑着理智追查真相，却依旧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施旷这几天脑子里转过不少主意，可都觉得不太妥当。

特殊时期，时怀蝉的防备只增不减。

现在任务进度因时怀蝉的防备而停滞，想要真正获得这位大土司的信任，非生死相助不能破局。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

“系统......你说，我要是用‘因果’，把她儿子救回来……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彻底信我？”

那个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系统提示音，罕见地给出了严肃的回应。

【宿主，慎重】

慎重……

施旷扯了扯嘴角，看来代价恐怕不小。

救活时小睿。

这份人情，足够重了。重到足以让她抛开大部分疑虑，真正把他划入自己人的范畴。

逆天而行，强行从死神手中抢夺一个已死之人，这个世界，会反馈给他怎样的‘后果’？

这是一场豪赌，是对世界底层逻辑的试探，方法很冒险。

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他不可否认他有做疯子的潜质，施旷揉了揉眉心。

那就在回魂日动手吧。

在时小睿停灵的第七日。

施旷凭借对寨子守卫换防规律的掌握以及渡鸦在高空的警戒，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耳目，出现在了气氛肃穆哀戚的灵堂之内。

灵堂中，白烛摇曳

时怀蝉依靠在冰冷的棺椁旁，动作极致轻柔地，一遍遍抚摸着儿子早已失去血色的小脸，仿佛想将那冰冷的温度捂热。

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没有抬头，继续将小孩额前柔软的碎发抚开。

声音因多日未好好休息和过度悲伤而异常沙哑，“你来干什么？”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哀莫。

施旷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时怀蝉的动作上。

……原来母亲摸孩子，是这样的。

没有记忆中可供参考的画面，没有相似的触感，只有一片空白。

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烦躁，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可温柔的动作却仿佛有粘性。

这么摸，有用吗？人都凉透了。

时怀蝉没有等到回答，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施旷。

烛光下，他的脸看不出情绪，但周身的气息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施旷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距离，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平白地陈述。

“我可以救他。”

时怀蝉的手猛地顿住了。

烛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施旷，里面翻涌着怀疑和一丝希望。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更哑了，“施先生，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我会让你走不出这个灵堂。”

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相助，尤其还是‘死而复生’这种逆天之事。

施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像随口问了句“吃了吗”。

他向前又迈了半步，离棺材更近了些。

时怀蝉不是齐铁嘴，对神秘事物的接受度或许有，但此刻她的理智正被悲痛熬煮着，容不得半点虚浮。

“不是玩笑。”声音过分冷静，与灵堂哀戚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信世上有一些....特殊的法子吗？”

他没有等时怀蝉回答，径直说了下去，“一种断了传承的法子。”

“我信。”

“为什么帮我？”时怀蝉目光灼灼，“施展这种秘术，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将你知道的，关于我，全部告知。”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法子，既得信任，又能从时怀蝉嘴里挖出她为何认识他的缘由。

时怀蝉盯着他，一样的脸，一样的语调，一样的....理性冷淡。

他失忆了？只是要信息？这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动动嘴而已，这已经算无偿的帮助了。

良久，她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声音干涩：“需要……准备什么？”

她这句话，已是将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连同儿子的生死，押在了这个熟悉的神秘人身上。

“不需要准备什么。除了他和我，不能有第三人在场。我的意思是.....”顿了一下，“就现在，今晚，是回魂夜。”

第一次整，还不确定后果，暂时还是不要让时怀蝉在身边为好。

时怀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好。我现在出去。”

时怀蝉起身，最后看了眼时小睿，走到门外，关上了门。

施旷稳步上前，在棺椁边站定。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拇指大小、非金非银的硬币，亮了出来！

硬币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微微扭曲、凝滞。

那硬币造型奇异，一面呈现暗金色，上面浮雕着无数纠缠环绕，蕴含着无尽生命与束缚的藤蔓，藤蔓中央，是一个古篆的‘因’字。

另一面则是亮银色，光滑如镜，中心凝结着一颗仿佛随时会滴落的、剔透无比的露珠，露珠旁，是一个同样古篆的‘果’字。

因果二字，仿佛道尽了世间一切的轮回与秩序。

【想好了吗？】

没有理会系统的问询。

施旷左手轻柔地托起时小睿冰冷的下颌，让他微白的唇瓣开启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的右手拇指与食指紧紧拈着那枚因果币，将刻满纠缠藤蔓，象征着起源与束缚的‘因’面朝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硬币轻轻置于小孩唇上约三寸的虚空处。

奇异的是，当他松开手指，硬币并未坠落，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气流托举着，稳步而缓慢地，沉入了时小睿微张的口中！

在硬币没入的瞬间，那‘因’面上的藤蔓浮雕竟似活了过来一般，流淌过一抹幽暗的光芒，肉眼无法看见的因果之线就此强行扎根于这具已死的躯壳，开始逆向编织！

同时，棺材里，时小睿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喉咙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紧接着，那枚硬币被他咳了出来，落在他的胸口。

此刻的硬币，已然翻转，变成了‘果’面朝上。

那银色的镜面光华流转，中心的露珠蕴含着磅礴的生机，莹莹发光。

施旷见状，立刻伸手，准备将硬币取回。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硬币刹那！

一种无法形容，截然不同于系统惩罚的，源自世界本源规则的恐怖压力，猛地压在了施旷的灵魂和肉体之上！

“咔擦！”  令人牙酸的细微骨裂声从他体内传来，他的脊背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力，瞬间弯折成了一个痛苦至极的弧度！

一口滚烫的鲜血在他偏头的瞬间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溅落在灵堂冰冷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比棺中的时小睿还要惨白骇人，没有一丝血色。

施旷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疯狂揉搓，灵魂仿佛要被从这具正急速衰败、崩坏的躯壳中强行剥离出去！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施旷感觉自己的眼睛突然像针扎一样疼，两缕微弱的绿光环绕在眼睛上方。

【警告！警告！检测到规则反噬！启动紧急备用生机注入！】

系统急促的警报声在他脑中疯狂响起，但那股源自世界本身的排斥和惩罚力量，远比系统的补救更加狂暴！

施旷的视线迅速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侵蚀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时怀蝉就守在门外，突然听到屋内传来响动，她立马推开了门！

正好看见施旷咳出一口鲜血，零星的血迹呛咳染上蓝色缎带，像他的眼睛从内至外开出红梅。

她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气息萎靡下去的施旷。

施旷感受到了有人托住了他，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

反手死死抓住时怀蝉扶住他的手臂，唇边不断溢着血沫，断断续续地吐出最后的叮嘱。

“死……死而复生……暂时不要……声张……”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时怀蝉的手把住施旷的脉象，奇怪的脉象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脉象中似乎有两种力量在对抗，但暂时无生命危险。

想了想，她将少年从后门送出，妥善安置好。

碎碎似乎知道施旷今晚会做一些比较重要的事，半步不离的一直守着施旷。

时怀蝉返回灵堂，抱起恢复微弱呼吸与心跳的儿子，狂喜、担忧、愧疚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她同样摸了摸脉象，已无大碍，只需好好养着。

想起施旷最后那句，时怀蝉将儿子最终安置在了密室中，并找来一个身量相差不大的纸人放入棺中，再亲手将棺盖钉死。

【滴滴，单人支线任务-获取白乔寨大土司的信任，已完成】

【任务奖励-圣树本源，发放成功】

微弱的荧绿色的光从施旷胸口亮起，碎碎好奇的上前啄了两下。

施旷断裂的骨骼在这抹绿色中，一点一点的恢复，一晚上的时间，施旷已经是无伤状态了。

眼睛上的绿光此刻也重新隐入缎带之内。

【无限生机确认中....】

【确认成功，观测终止。动态绑定解除。核心面板冻结。】

【自检通过。保留基础机能，指令发布与主动干预模块永久关闭。】

【最终逻辑路径执行完毕。】

【系统3382  号，离线】

【愿宿主每一个明天，都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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