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情满四合院18
鸡叫头遍她就起来了。
换上那身蓝布衣裤,布鞋虽然大,但塞些破布就能走。
把换下的旧衣卷好,拿在手上。
妇人已经在灶间烧火,见她起来,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路上吃。”
陈甜甜道谢,趁妇人不注意,将一张贰元纸币折好,塞进灶台边的盐罐底下。
这是她估算的衣鞋价值加上食宿费,只多不少。
村长蹲在院里磨镰刀,看见她,指了指东南方向:“顺土路走,见河就有船。少说话。”
“哎,记住了。”她背上粗布包袱(妇人给的几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躬身行了个礼,“多谢您收留。”
走出院子时,天刚蒙蒙亮。
村路上有几个早起的老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事。
她脚步平稳,直到村子彻底消失在视野。
她拐进一片杨树林,靠着一棵老树坐下。
从空间取出偷来的空白介绍信、钢笔和自制墨水。
第一张,她模仿村干部笨拙但工整的笔迹写下:
“兹有我队社员陈秀兰(女,叁拾陆岁),因投亲前往天津市。此人成分贫农,历史清白,希沿途关卡予以放行为荷。此致,敬礼!”
落款:通县红星人民公社马各庄生产队。日期:一九五五年十月十二日。
她检查了两遍,叠好,塞进内衣特制的夹层。
剩下两张空白信,用油纸包严实,收回空间深处。
这是救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做完这一切,她啃了一个冷窝头,就着空间里的凉水咽下。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东南方向走去。
怀里的空白介绍信让她心里多了三分底,但脚步不敢慢。
二十里路走到晌午,终于看见浑河灰黄的水面。
张家湾渡口比想象中热闹,两条木船正在装货,多是麻袋、瓦罐。
她没有直接上前,蹲在芦苇丛里观察。
船老大是个独眼,正骂骂咧咧指挥搬运。
关键信息飘进耳朵:“这趟到杨村,后半晌就走,赶明儿能到天津卫外围。”
陈甜甜从空间摸出半包“大前门”——这是从村长家顺的。
她理了理蓝布衫,走到独眼船老大跟前,声音压低:“大哥,捎个人成不?我去天津寻亲。”烟递过去。
独眼斜睨她:“介绍信。”
她掏出那张填好的信,手指微微发抖——这次不是装的。
独眼扫了眼红章,又盯她:“陈秀兰?不像农村人。”
“家里原是县城的,落了难。”
她垂眼,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煮鸡蛋,悄悄塞进他手里,“大哥行个方便。”
独眼掂了掂鸡蛋,塞进怀里:“后头蹲着去,有人问就说是我表妹。”
船行至王家摆渡口,前方设了卡。两条带枪的民兵拦船检查。
陈甜甜缩在货堆后,听见民兵问独眼:“这几天见没见生人?”
她心头一紧。
独眼打着哈哈:“这鬼地方哪来的生人啊?”
民兵不信,要上船搜。
陈甜甜在货堆缝隙里看见军绿裤腿逼近,手心里全是汗。
电光石火间,她做了个冒险决定——将自己整个收进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长时间进入,空间里时间流速慢,但窒息感会随时长加剧。
她在黑暗里默数,到二十秒时已头晕目眩。
外界的声音模糊传来:“没有,走吧。”
重新出现在货堆后时,她脸色惨白,喉咙火辣辣地疼。
独眼瞥见她,眼神变了变,没说话。船继续前行。
日落前船靠杨村。独眼下船时低声说:“前头武清查得邪乎,你另想法子吧。”
陈甜甜知道被怀疑了。
她不敢停留,混入下货的人群溜走,在镇外一个破砖窑过夜。
夜里寒风刺骨,她从空间里取出,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旧夹袄裹上,啃着冷窝头,就着凉水。
远处有狗吠,她一夜未合眼。
为避开大路,她天不亮就钻进了野地。却误入一片白花花的盐碱滩,每走一步脚都陷进泥泞的碱壳里。
不到一个时辰,布鞋就被碱水蚀烂,脚底板刺痛。
抬眼望去,四野茫茫,远处有铁道线的影子。
她咬牙朝铁路方向走——沿着铁轨至少不会迷路。
接近铁道时,她看见几个维修工在换枕木。
灵机一动,从空间翻出帽子戴上。
然后大摇大摆走过去,冲领头的喊:“师傅!我是天津工务段下来检查线路的,走迷了!”
她手里拿着从空间取出的破笔记本,像模像样的。
工人将信将疑,她赶紧递上“大前门”:“抽根烟,歇会儿。这段路轨磨得厉害啊……”
胡诌几句专业术语,工人信了八成。
她趁机问清:往前十里有个小站“曹子里”,下午有趟慢车经停。
小站破败,只有个瘸腿的老值班员。
陈甜甜没买票,也没处买。
她躲在站台后的草丛里,等那列绿皮慢车“哐当”进站。
上车是关键。她选择尾部的行李车。门常开,工人上下货。
趁搬运工转身,她闪身钻进车厢阴影,蜷在一堆麻袋后。
行李车无灯,只有月光从板缝漏入。
她听见老鼠窸窣,也听见自己的心跳。
车过安次时突然急刹,外头人声嘈杂:“查车!”
她瞬间作出反应:爬进一个空棺材似的木箱(运货的)。
刚合上箱盖,手电光就扫进来。脚步声在箱外停留,有人敲了敲箱板:“这什么?”
“空的,运去天津装机器零件。”站员答。
脚步声远去。
她在黑暗的箱子里蜷了半夜,直到天津西站的汽笛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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