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烽火星河

废弃烽火台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作响，叶瑶攥着U盘的手心沁出冷汗。军用笔记本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清晰，那是“骨手会”盘踞的黑石山，山体里藏着座废弃的导弹发射井，南星代码的原始服务器就被他们锁在井深处。

“还有五公里。”耳机里传来陈敬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无人机显示发射井外围有三层电网，电网里埋着震爆弹，一旦触发，整个山谷都会被封锁。”

叶瑶趴在沙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黑石山的轮廓。夕阳把山体染成紫黑色，电网的蓝光在暮色里像条发光的蛇，缠绕着山脚的铁丝网。她突然注意到铁丝网的角落有片阴影，比周围的颜色更深——那是伪装网，下面应该藏着条通道。

“找到入口了。”她对着麦克风低语，手指在笔记本上滑动，调出无人机拍摄的热成像图，“东南角的电网有个盲区，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三度，应该是通风管道。”

陈敬山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犹豫：“通风管道直径只有半米，里面可能有有毒气体。而且……‘秃鹫’最擅长在这种地方设陷阱。”

叶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陷阱最怕的不是蛮力，是顺着它的纹路走。”她从背包里拿出个金属探测器，开机的瞬间，探测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指向通风管道的方向。

“我知道。”她把笔记本藏在沙堆里，只留下屏幕露在外面，“你们远程监控电网的频率，我进去后会用铜丝给你们发信号。”

她将U盘塞进防水袋，缠在手腕上，又把叶辰留下的铜丝缠在脚踝——那铜丝上还沾着非洲草原的泥土，像带着哥哥的温度。爬进通风管道的瞬间，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管道壁上的冷凝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注意氧气含量。”陈敬山的声音有些发紧，“探测器显示氧浓度在下降。”

叶瑶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打开头灯，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通路。管道里每隔十米就有个金属格栅，格栅后面隐约能看见红色的光点——是摄像头。她突然想起叶辰教她的“盲走”技巧，闭着眼凭记忆里的管道结构移动，避开所有可能触发警报的位置。

爬了大约百米，头灯的光柱突然照到个岔路口。左边的管道壁上有新鲜的划痕，右边的则积着厚厚的灰尘。叶瑶摸了摸划痕的边缘，指尖沾到点黑色的粉末——是炸药的残留物。

“选右边。”她毫不犹豫地钻进右侧的管道，“左边的划痕是新的，他们故意引导人往那边走。”

耳机里传来陈敬山的叹息：“你越来越像你哥了。”

叶瑶的眼眶一热，差点撞在管道壁上。她想起小时候，叶辰总把她护在身后，说“妹妹要学会自己判断方向，不然哥不在的时候怎么办”。现在她终于明白，所谓成长，就是把哥哥教的本事，变成自己的勇气。

管道尽头的格栅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外面走动。叶瑶屏住呼吸，透过格栅的缝隙往外看——是个穿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举着枪，正对着对讲机说话，他的领口露出半截金属链，链坠是个骷髅头，和“骨手会”的标志一模一样。

“……秃鹫说今晚要亲自守服务器，那丫头要是敢来，就让她尝尝神经毒气的滋味。”守卫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进叶瑶的耳朵。

她突然想起父亲在维和部队的经历，他曾在报告里写过神经毒气的破解方法：“铜丝加热后能吸附毒气分子，就像海绵吸水。”她掏出打火机，点燃铜丝的一端，看着它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

守卫离开后，叶瑶用多功能刀撬开格栅，悄无声息地落在发射井的通道里。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骨手会”的旗帜，旗帜上的骷髅头在应急灯的红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服务器在地下三层。”陈敬山的声音压得很低，“电梯被锁死了，只能走楼梯，楼梯口有两个人把守。”

叶瑶贴着墙壁移动，手指在腰间的弯刀上摩挲。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听见两个守卫的对话，其中一个的声音很耳熟——是在黑风口驿站见过的疤痕脸。

“秃鹫说那丫头的笔记本里有南星的后门程序，找到后立刻销毁。”疤痕脸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等处理完这事，咱们就去南美，再也不碰这些破代码。”

另一个守卫笑了起来：“你忘了当年是谁把星烬神殿的坐标卖给北美的？现在想收手，晚了。”

叶瑶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突然想起陈敬南坠落地缝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释然——原来他早就知道“骨手会”里有内鬼，故意用自己的死来引出真相。

她握紧铜丝，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用弯刀抵住疤痕脸的喉咙：“说！当年卖坐标的人是不是你？”

疤痕脸愣住了，随即狂笑起来：“是又怎么样？陈敬南那个蠢货，到死都以为是自己连累了他哥！”他突然挣扎着想按警报器，叶瑶的刀却又逼近了一分，划破了他的皮肤。

“你以为陈敬山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冷，“他在牢里故意装作被蒙在鼓里，就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现在‘老枪’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你的罪证，我们早就拿到了。”

疤痕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另一个守卫刚想举枪，就被叶瑶甩出的铜丝缠住手腕，枪掉在地上的瞬间，她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听到骨头断裂的脆响。

“铜丝的信号发出去了吗？”她用刀逼着疤痕脸往楼梯下走。

“发出去了。”陈敬山的声音里带着欣慰，“‘老枪’的人已经突破外围电网，五分钟后到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尽头的铁门旁站着个穿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个金属球，球上的骷髅头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来了？”男人转过身，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右眼的瞳孔是诡异的黄色，“我等你很久了，叶振雄的女儿。”

是“秃鹫”。

叶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认出男人风衣上的徽章——那是父亲当年所在的维和部队的标志，只是被他用刀划得粉碎。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爸？”她握紧弯刀，铜丝在手腕上绷得笔直。

“恨？”秃鹫突然笑了，笑声像夜猫子叫，“我当年是他的副手，跟着他出生入死，可他呢？为了救陈敬山那个叛徒，眼睁睁看着我被敌人俘虏，任由他们挖掉我的左眼！”

他猛地将金属球砸在地上，铁门突然打开，露出里面的服务器机房。服务器的屏幕上，南星代码的星环正在旋转，最中央的那颗星闪烁着红光——是叶辰的那颗星。

“你看，”秃鹫指着屏幕，“南星代码的核心是‘牺牲’，你爸牺牲了我，你哥牺牲了自己，现在该轮到你了。”

他按下墙壁上的按钮，机房里突然喷出白色的雾气，叶瑶闻到一股杏仁味，立刻用铜丝捂住口鼻——是神经毒气！

“别碰她！”陈敬山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他坐在轮椅上，被“老枪”的人推着，胸口的铜星芯片发出蓝光，“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秃鹫愣住了，转身看着陈敬山，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走私军火，我怎么会被俘虏？”

“我没有！”陈敬山的声音带着激动，“当年走私军火的是你！我替你背了黑锅，就是为了让你有机会改过自新！”

机房的雾气越来越浓，叶瑶感觉头晕目眩，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她突然扑向服务器，将手腕上的U盘插进接口，屏幕上的星环突然爆发出白光，将雾气驱散了大半。

“南星代码启动了！”她对着麦克风嘶吼，“快切断‘骨手会’的权限！”

陈敬山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飞舞，屏幕上的星环开始收缩，红光一点点被白光吞噬。秃鹫看着自己的权限被剥夺，突然从怀里掏出颗手雷，拉开保险栓：“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

叶瑶扑过去想抢手雷，却被秃鹫推倒在地。就在这时，陈敬山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扑向秃鹫——他的腿早就被医生治好了，一直瞒着所有人，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个机会。

两人扭打在一起，手雷滚落在服务器旁边。叶瑶冲过去想捡，却被秃鹫踹倒，眼看手雷的引线就要烧完，陈敬山突然用身体压住秃鹫，对着叶瑶大喊：“快走！”

爆炸声响起的瞬间，叶瑶被气浪掀飞出去，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陈敬山的铜星芯片在火光中发出耀眼的蓝光，与屏幕上的星环融为一体。

“哥！”她爬起来想冲回去，却被“老枪”的人拉住，“服务器保住了！南星代码已经同步到全球节点！”

叶瑶看着火光冲天的机房，眼泪突然掉下来。她想起陈敬山在烽火台递给她铜丝星星时的样子，想起他说“你哥在里面编了你的名字”，原来有些守护，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走出发射井时，天已经亮了。山谷里弥漫着硝烟味，“老枪”的人正在清理战场。叶瑶走到山坡上，打开军用笔记本，屏幕上的星环完整得像个奇迹，最中央的那颗星旁边，多出了两颗新的星星，一颗标注着“陈敬山”，一颗标注着“陈敬南”。

耳机里传来陈敬山最后的录音，是在爆炸前几秒发出来的：“告诉叶瑶，南星的故事该由她续写了。记住，星星不会消失，只是换了种方式发光……”

叶瑶把笔记本抱在怀里，阳光落在屏幕上，星环的光芒反射在她脸上，像哥哥和父亲在对她微笑。她突然明白，所谓南星，从来不是一串代码，是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人，用生命在黑暗里点燃的灯，一盏接一盏，照亮了后来人的路。

远处的天空中，无人机组成个巨大的星环，在晨光里闪烁。叶瑶知道，这不是结束，是新的开始——南星的故事，会在每个被星光照亮的角落，继续流传下去。

就像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就像那些刻在铜丝上的名字，永远活在星河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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