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星尘号的暗礁

“星尘号”的船帆刚鼓满星风，瞭望台上的安安突然尖叫起来。

“姐姐！前面有东西！”

叶瑶猛地拽紧舵盘，望远镜里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海面上浮着片暗紫色的雾，雾里隐约戳着无数根尖刺，像被掰断的肋骨，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冷光。更诡异的是，那些尖刺会动，正随着海浪缓缓摆动，像某种巨型生物的骨刺。

“是影尘珊瑚礁。”老枪突然从舱底钻出来，手里攥着张泛黄的海图，“林教授的日志里提过，这是影尘聚集百年才长成的鬼东西，船帆一沾就会被腐蚀成灰。”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震颤，右舷的星尘帆“嘶啦”一声破了个洞，暗紫色的雾正顺着破口往里钻，接触到帆骨的瞬间，木头竟像被泼了硫酸似的冒起黑烟。

“快落帆！”叶瑶嘶吼着扳动操纵杆，星尘帆却卡在半空纹丝不动——帆绳被影尘冻住了，硬得像钢筋。

安安突然把铜星吊坠贴在帆绳上，吊坠的金光顺着绳子蔓延，冻住的影尘“噼啪”裂开，露出里面缠绕的暗紫色丝线。“是影尘丝！”孩子的小手被烫得通红，却死死按住吊坠，“它们在吃帆绳的星力！”

老枪抄起消防斧冲过去，斧头劈在帆绳上溅起火星，影尘丝被砍断的地方喷出黑雾，落在甲板上烧出一个个小坑。“丫头，左满舵！”他边砍边吼，“绕开那片礁群！”

叶瑶猛打舵盘，“星尘号”在海面上划出惊险的弧线，船身几乎倾斜到与海面平行。暗礁的尖刺擦着船底掠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有人在用指甲挠金属板。

就在这时，瞭望台的安安突然哭喊道：“影尘！好多影尘从水里爬上来了！”

叶瑶眼角的余光瞥见船尾——暗紫色的雾里浮起无数人影，是影尘凝聚成的人形，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是平的，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伸着黏糊糊的手抓船舷。它们的指甲像玻璃碴，抓到甲板的地方立刻冒起白烟。

“拿星烬粉！”叶瑶大喊着从舱里翻出个铁桶，里面是备用的星核余烬，“往它们身上撒！”

老枪抓起铁桶往船尾泼，星烬粉碰到影尘的瞬间炸开金红色的火花，那些人形像被点燃的纸人般蜷成一团，化作黑烟消散。可影尘实在太多了，刚清掉一片，海里又冒上来更多，有的甚至顺着船锚链往上爬，暗紫色的指甲刮得铁链“叮叮当当”响。

“这样不是办法！”叶瑶看着越来越近的影尘珊瑚礁，牙咬得发酸，“老枪，把鱼雷发射器对准礁群中心！”

老枪愣住了：“那玩意儿炸不坏！日志里说它的根在海底三千米，炸表面没用！”

“不是炸礁石！”叶瑶的声音带着狠劲，“是炸海水！用冲击波冲散影尘雾！”

老枪眼睛一亮，扛起鱼雷跑向船尾：“好主意！这招叫‘惊涛拍岸’，老子在南海用过！”

安安突然指着礁石群的缝隙：“那里有光！”

叶瑶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去——礁群最密的地方，竟有缕金光从缝里漏出来，像藏着颗小太阳。“是星核碎片！”她心脏狂跳，“老枪，等会儿冲击波起来，我们冲过去！从那个缝里穿！”

“疯了！”老枪正往发射器里装鱼雷，手一抖差点把引信掉海里，“那缝比船身宽不了半米，擦到一点就会被刮成碎片！”

“不穿过去就是被影尘啃成骨头！”叶瑶猛地将舵盘锁死，“相信我！那碎片能护住船！”

鱼雷“嗖”地射出去，在礁群前百米处炸开。海水像被掀起的巨手，狠狠拍向影尘雾，暗紫色的雾团瞬间被冲散大半，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尖刺礁石。而礁石群中间，那道漏光的缝隙果然清晰了——刚好够“星尘号”挤过去，缝隙两侧的礁石上，还沾着未被冲散的星核余烬，闪着星星点点的金红。

“就是现在！”叶瑶嘶吼着松开舵盘，“星尘号”像支离弦的箭，朝着那道生死缝隙冲去。

船身两侧的木板被礁石刮得“嘎吱”作响，木屑飞溅。叶瑶死死盯着前方的金光，感觉船板随时会散架，耳朵里全是木头断裂的脆响和安安的尖叫。就在船头即将撞上对面礁石的刹那，那缕金光突然暴涨，像只大手将“星尘号”往前一推——船身擦着礁石尖刺滑出缝隙，暗礁群被远远甩在身后。

甲板上的影尘随着雾团被甩走了，留下满地冒烟的爪印。老枪瘫在发射器旁，斧头掉在脚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他娘的……比当年炸幽灵船还刺激！”

安安趴在船舷边吐了几口海水，突然指着船尾笑起来：“看！影尘在跳舞！”

叶瑶回头望去，影尘珊瑚礁的尖刺上，暗紫色的雾正盘旋成螺旋状，像在朝拜什么。而那道漏光的缝隙里，金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块菱形的碎片，正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是星核主碎片。”叶瑶的指尖抚过舵盘上的划痕，那里沾着点礁石的粉末，“它在给我们指路呢。”

老枪突然一拍大腿：“刚才冲击波里，我好像看到礁群后面有片船骸！不是幽灵船，是金属的，上面有守灯人的徽章！”

安安立刻从甲板上爬起来，铜星吊坠在胸前发烫：“矿髓说那是‘启明号’！妈妈说过，那是第一艘守灯人战舰！”

叶瑶握紧舵盘，星尘帆重新鼓起来，带着“星尘号”朝着礁群后的金光驶去。船身的划痕还在渗着海水，却像勋章般闪着光。她知道，刚才那道生死缝隙只是开始——影尘珊瑚礁的根在三千米深海，而“启明号”的残骸里，一定藏着更危险的秘密。

但此刻，看着安安举着星烬粉桶向海里的影尘挥手，看着老枪哼着跑调的歌检查船帆，叶瑶突然觉得，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星尘号”的龙骨还没断，他们就敢往前闯。

毕竟，守灯人的船，从来不是为了躲暗礁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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