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世间万物皆有气韵流转!
王渊在一旁静默片刻,忽而开口:
“他们在消失之前,可曾有过远超寻常的物资调运?”
几千人藏身地下,总得吃喝拉撒,难不成啃石头解饿,饮熔铁止渴?
只要查清补给运往哪一座矿山,便能锁定他们藏匿之地,
那便是墓室所在,也是他们暗中建起的秘所。
张启山一听即懂,立即追问脚夫:
“有没有大规模运送物资?”
脚夫点头:
“确有两次,皆在月前。”
“当时山外来了大批驮马,几乎将整条茶道堵死。”
他还记得,队伍里似乎还运进了不少铁器机械,累得马匹倒毙数匹。
而那次补给结束不到半月,东瀛人便尽数消失。
至于货物最终落入哪座矿井?无人知晓。
那时东瀛人早已召集护矿队,设下禁令,封锁通道,外人根本无法靠近。
张启山闻言,心中已有推断:
那批货,多半是实验器具与长期储备。
可听到此处,又不免失落——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刻意遮掩补给去向,叫人无从追查。
藏身地底?
王渊忽然起身,踱至栏边,凝神施展天子望气术,俯瞰山谷。
若东瀛众人聚于一处,其人气汇聚,必有迹可循。
然而当他以气机映照地底时,却见脚夫所指的四座矿山之内,气息纷乱如麻。
矿道纵横交错,地脉之气顺着坑洞四处奔涌,混杂着矿石浊气,纠缠不清,
竟无法分辨出活人气息所在。
不过,远处九座山峰的异象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九峰之气极为诡异。
寻常山峦,皆有阴阳交泰之象,或阳盛阴衰,或阴重阳微,然终归共存共生。
而这九座山头,却唯阴无阳,寒气森森,宛如鬼域。
再细观其气机走势,竟似九只漆黑如墨的残足踏下,
下方山谷之中,本有一团祥瑞之气凝聚成一朵金莲,
却被这九足死死踩压,光辉尽掩,吉兆逆转为极凶之局,
单是注视片刻,王渊便觉脊背发凉,心头惊悸。
齐铁嘴见王渊久立栏边,凝望远方,心生好奇,也顺着方向望去。
这一看,顿时魂飞魄散。
“糟了!大事不妙!”
“佛爷,快下令调头,切勿前行!”
“这山谷群山环抱,层叠如瓣,分明是一朵天然莲花!”
“本是上佳龙脉福地,可那九座山峰,形如断肢残腿,位居极西,正是‘鬼脚’之象!”
“九鬼踏莲,直对鬼门!”
“此乃我九门提督的死劫之地啊!”
张启山眉峰一扬,神色不动:
“鬼门又如何?它敢开,我便敢入!”
听他竟说出这等话,齐铁嘴双眼圆睁,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
“佛爷,您也是通晓风水之人。”
“这般格局,您若硬闯,它真敢把您留下!”
“不行不行,此事万万不可!您张家虽族脉未繁,但好歹尚有后人传承。”
“我孤身一人,未婚无家,成亲前必守祖训,那九鬼踏莲分明是怪力乱神之事,绝不能沾手。”
张启山默然注视着他絮絮叨叨,待他讲完,才轻叹一声。
“老八,你可想过,为何齐家前辈不惜性命,甚至动用封仙延寿之术,也要将那列火车送到我们眼前?”
“齐家祖训,在于明哲保身,而非畏死偷生。”
“东瀛人的残暴你清楚,尸蛾的恐怖你也亲眼所见。”
“他们正密谋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此行无关你我私利,乃为天下苍生之大义。大义当前,纵死无悔!”
“若你胆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齐铁嘴斜睨他一眼,换作旁人拿大义压人,他早挥起布幡抽过去——空口说义,自己未必真能践行,竟想让算命的去送命?
可佛爷不同,他说出“大义”,定会第一个冲上前。
长叹一声,齐铁嘴掐指推演,末了拇指停在小指之间。
“雷山小过之卦,飞鸟留声,云聚而不雨。”
“不吉啊。”
王渊在侧静听,若有所悟。
这雷山小过,乃周易六十四卦之一,异象相叠,上为艮,下为震;阳为大,阴为小。主事多阻滞,宜做小事,不宜图谋大业。
而寻矿掘墓、粉碎敌寇阴谋,自是大事。齐铁嘴精于占卜,向来信重卦意。
“佛爷,此卦显兆不利,且有模糊难明之象,恐怕眼下局势远不止表面所见。”
“背后另有隐情。”
另有隐情?东瀛人所图已是滔天大祸,背后竟还有玄机?
张启山眉头紧蹙,片刻后又舒展开来。
“老八,我告诉你一句实话。”
“成大事者,不可拘于卦象!”
“欲成伟业,哪怕卦呈绝路、凶兆毕现,也要奋勇直前。”
“干大事,靠的是意志!拼的是性命!”
“我们岂能把长沙城、九州疆土的安危,系于几爻卦辞之上?”
王渊默默颔首。
有这般气魄,难怪能率张家一脉脱困关外,在长沙开基立业。
所谓天机卜兆,不过揭示一种可能,可作参考,不可全倚。
然而,王渊却凝望远处的九鬼踏莲,借用八阵图中套来的粗浅术数,暗自推敲:
“八爷,你只盯着卦文,却没看那山势。”
“雷山小过,上艮下震,上止下动,阳为大,阴为小。”
“我们要找的矿脉在地下,正应‘下动’之象。”
“那九鬼踏莲,极阴之体,恰合‘阴为小’之意。”
“说明此行必将顺遂无碍。”
齐铁嘴闻言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渊,这卦还能这么解?
你跟谁学的算命?
这人也太狡猾了,
竟在我这个专业问卜之人面前歪解卦义,还想骗我入局?
一旁的张启山却连连点头,拍了拍齐铁嘴肩头。
“听见没?好好学学。”
我……靠!
齐铁嘴心头一股闷气翻涌,娘的,照他俩这说法,
但凡卦象不利、兆头不好,统统当成放屁,非得曲解成吉兆才能行动?这是把占卜当儿戏吗?
心中憋屈,齐铁嘴一翻身躺上通铺,闭眼装睡。此刻实在不想看这两人,拿歪理糊弄算命先生,哪有这样的欺负法?
王渊则悄然观察驿站中众人的气息流转。这古驿地处要冲,
便于监控往来人踪,
稍有异常便可察觉。
此处定藏有东瀛奸细。
寻到眼线,或可撬出口供,查明敌方潜伏在哪座矿山。
通铺上人群混杂,
商旅、猎户、保镖,气息纷杂,但总体平和安稳。
王渊扫视一圈,便从中锁定几道异样气机。
其中三人气息诡谲,竟与先前车厢里那蛾面怪物有几分相似。难道东瀛人已研制成功?
王渊心头一凛,
不动神色起身靠近张启山,低声指出方位。
“有东瀛暗哨混在其中。”
顺着王渊目光望去,
张启山略一打量,那几人装扮如普通苦力,毫无破绽,便朝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心领神会,打出一连串手势。
大通铺上缓缓起身几道身影,看似随意地朝前踱步,
不过片刻工夫,
远处飘来一阵古怪的声响,忽远忽近,仿佛旅人途中吹着口哨排遣寂寞,
副官屏息细听,
“佛爷,那几人脚步有异,分明是长年趿着木底鞋留下的痕迹。”
张启山微微颔首,示意副官安排人手盯紧。
“盯牢他们,入夜再动手。”
天一黑,通铺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王渊、张启山、吴老狗与副官悄然翻身而起,彼此眼神交汇,
弓着身子,缓步靠近目标所在之处,
旁边一名同宿之人不动声色地伸出三根指头,暗语三人藏身于此。
三个?
王渊心头一震,不是应该四个吗?
再次探查,确实感应到四股迥异于常人的气息,只是其中一人相隔数个床位,莫非并非倭寇一伙?
也罢,事已至此,不容退缩,宁可误捕,不可放走一个敌方耳目。
王渊抬手比划,指向第四人,
意思由他亲自处置。
张启山虽对多出一人未被张家密探察觉略感疑惑,仍点头应允。
正欲与吴老狗、副官分头行动,
王渊忽然从怀中取出几块素白绸巾与一只水晶小瓶,将绸布覆于瓶口,倾倒些许粉末状物,
随后分予三人各执一块,
“用这个捂住他们的口鼻。”
三人阅历丰富,一眼便知那瓶中所盛极可能是迷魂散一类的药物,接过绸巾时目光微妙,
万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的王渊竟随身携带此类物件,王渊心中暗叹:系统害我,
签到所得之物岂是他能挑选?
偏偏那系统还将这类东西统统归入“日常补给”,每日签到常开出毒粉、迷药之流,
但他懒得解释,越说越惹嫌疑,索性沉默潜行至目标身旁。
四人就位,张启山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数,待最后一指收拢刹那,
四人同时将浸过药粉的白绸压向各自目标的口鼻,
系统发放的物品虽不光彩,效果却着实惊人,
那四人仅来得及睁眼流露惊骇之色,连抽搐都未及,便已沉沉昏去。
得手之后,
张启山唤来手下将人抬离现场,
随即唤醒众人撤离此地,准备前往半山腰的侗寨设点审问,
见齐铁嘴睡得死沉,
张启山干脆将其裹进棉被,驮上驴背,
一行人未惊动任何人,悄然携俘虏离开驿站。
荒凉寂静的侗寨、审讯倭寇、霍仙姑已离开古驿,沿着崖壁开凿的石阶,
队伍衔枝禁声,马蹄裹布,静悄悄向山腰推进。湘西本就山路崎岖,夜晚更是难行,
只能依靠手中火把与树隙间漏下的月光辨路前行,待他们终于接近半山处的侗寨时,
天边已泛起灰白微明。
原计划是先审清俘虏,查明他们秘密工坊所在的矿脉,再入村探听风声。
可王渊却凝视远方侗寨,神情骤变,眉头紧锁——世间万物皆有气韵流转,
人群聚而成落,村落汇聚则成城郭,
故凡有人居之处,必凝聚人气之象,
或为炊烟袅袅,或为五谷清香,锄犁耕作之声,鱼跃溪水之息,皆属生机之征。
然而眼前这侗寨,气机断绝,毫无生气,反有一股阴冷腐朽之气弥漫四周,
“出事了,那寨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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