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混沌为枢

不多时，古兮道念再临葬道古坟，目睹浑沌道树亿万灰蒙根须深扎，浩土深层，将整片葬道坟场劫力，残源，源炁抽吸一空，长势惊人的场面，心神依旧饱受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李牧睁目醒来，看向古兮，笑著招呼：「古道友，与诸位道友议定了？」

    古兮肃然点头，清辉道念中浮现一枚八道本源凝聚的道印，正是众道祖于星衍道台立下的大道誓约所凝。

    「八域愿奉混沌道树为尊，源炁共流，道则同参，还望李道友速速接引枢纽，八极阵撑不了太久！」古兮献上道誓证印，看著李牧恳请道。

    李牧点了点头，伸手一招，将那枚道印收起投入神识，阅览众道祖所立之誓。

    李牧看著古兮，展颜一笑示意道：「没问题！」

    星衍道台，八极大阵于劫力潮汐冲击之下，阵幕摇摇欲坠，阵眼处-混沌道源剧颤不止，似乎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

    就在众道祖焦急等待，看著阵眼混沌道源暗暗焦急之际，古兮道祖的道念归体，骤然睁眼，示意道：「李道友……答应了。」

    话音方落，阵台上空陡然裂开一道灰蒙漩涡，

    一道青衫身影从混沌漩涡中踏出，周身气息渊深似海，静立如渊。

    随著来人的现身，阵眼中处于崩溃临界状态下的混沌道源徒然稳定了下来，与此同时，混沌道蕴加深数倍，八极大阵随之稳固下来，顽强应对著劫力潮汐的冲击。

    众道祖精神齐齐一震，满脸震惊地看著李牧。

    浩天道祖惊喜道：「李道友！」

    雷衍道祖霍然起身，死死盯著李牧，惊诧地追问：「那种境地，你…，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牧微微一笑，没有回应，拱手招呼道：「千年未见，诸位道友可还安好？」

    「好，好！」青元道祖碧眸流转，满脸惊羡地看著李牧，感慨叹道：「李道友，此番归来，气息之深，已非昔日可比！」

    「确实如此！」游光道祖审视著李牧，惊叹道：「半步化道…，古道友所言不虚！」

    夜厌道祖老脸挤出一丝笑，羡慕地感慨道：「李道友好造化哇！」

    潮元、荧鸿二祖彼此对视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李牧目光扫过众道祖，目光最后落在阵眼那团混沌道源上，颔首道：「此物倒是护持得周全！」

    古兮起身招呼道：「李道友既至，八极阵枢纽之事，便交由道友执掌！」

    浩天道祖肃然道：「李道友，八域本源印记已融于道誓之印，阵眼混沌道源可为引，接引混沌道树根须入阵。」

    雷衍道祖焦急地催促：「劳烦李道友动作快些，本座雷域已损四成，撑不了多久！」

    李牧笑著点了点头，一步踏至阵眼中央。

    双手虚按，混沌道域展开，灰蒙道光冲天，浩大混沌道元注入，阵眼中的混沌道源顿时弥散开来，迅速蔓延阵台的阵幕。

    李牧身后显化巍峨道树虚影，枝干擎天，根须如亿万灰龙破土而出，顺著道光指引，悍然贯入星衍道台！

    「轰！」一声巨响，

    整座星衍道台剧震不止，八色阵纹疯狂流转，

    阵中，八位道祖们齐齐闷哼了一声，周身道源不受控制地涌向阵眼。

    「莫要抵抗。」李牧念传众人，示意道：「任其调和。」

    浩天道祖咬牙撤去护体星辉，雷衍周身紫电狂涌，青元道祖碧光柔和放开，游光、夜厌、潮元、…，八股磅礴道源如江河汇海，涌入混沌根须。

    灰蒙道光暴涨，将八色道韵尽数包裹、梳理，原本彼此冲突的雷霆、生机、虚空、梦魇、潮汐、霓焰、归藏、星辉道源在混沌道意引导下，竟如水乳交融，再无滞涩。

    刹那间，星衍道台所设立的八极大阵，阵芒骤亮十倍！

    八极镇劫大阵之阵力迅速外拓，被劫潮冲击得涟漪不断的阵壁凝实如铁，灰蒙道光流转其上，将汹涌劫力尽数挡下。

    「这！」青元道祖感应大阵的变化，源流圆融之象，碧眸睁大，惊喜道：「混沌道源如此之强，将众道之突消弭无形！」

    游光道祖欣喜地叹道：「混沌调和之能，当真玄妙！」

    雷衍道祖感应著雷霆道源在阵内奔流无阻，反哺速度暴涨，亦是惊喜交加，面色复杂：「阵力如此浑厚，此劫应该是能渡过了。」

    「确实如此」

    浩天道祖亦是欣喜地连连点头，看著李牧赞叹道：「李道友的混沌道则底蕴非凡，此番小试身手，便将八极大阵的阵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古兮抚须而笑，赞道：「李道友出手，果真不凡。」

    迎著众道祖的目光，李牧微微一笑，没有应答，他盘坐阵眼中央，闭上双目心神与混沌道树根须合一，通过混沌道树的根须顺著八极阵脉络，向著八域核心蔓延而去。

    东方雷域，万丈雷池中央，一根灰蒙根须破土而出，扎入雷霆祖树主干；雷衍道祖本体一震，只觉磅礴混沌道韵涌入，将暴烈雷源层层梳理，反哺速度激增，雷池中溃散的劫力被根须尽数抽走，炼化。

    西方青域，万灵祖树下，碧光萦绕中灰须探入，生机道韵如逢甘霖，凋零枝叶以肉眼可见速度复苏。

    南方潮域、北方荧域、东南游域、西南夜域、东北古域、西北浩域——八域核心，皆有混沌根须降临。  

    八极阵与混沌道树根须彻底相连。

    阵眼处，李牧睁眼，抬手虚划：「混沌合八极，衍道归一，凝！」

    话音方落，整座星衍道台轰然剧震，八色阵纹中央浮现一枚灰蒙漩涡，漩涡旋转不止，吞吐八域本源将它们炼化吞吐，将大阵之力彻底稳固。

    阵外劫潮如怒涛拍岸，然而，触及阵壁的刹那，迅速被灰蒙道光分化、引导，沿著混沌根须脉络，向著葬道古坟方向流去。

    浩土深层，混沌道树亿万根须齐齐张开，如巨鲸吞海，将引导而来的劫力潮汐尽数纳入。

    劫力在混沌道韵中剧烈挣扎，迸发毁灭波动，被层层灰蒙道光镇压、炼化，化作精纯源炁，反哺混沌道树的生长。

    混沌道树六十亿丈树身再度拔高，六十一亿……六十三亿……六十五亿，……。

    枝头九千新生界胚疯狂吸纳源炁，界壁凝实，内里清浊分化，五行轮转之象初显。

    星衍道台上，八祖清晰感应到阵外压力骤减。

    原本需要倾尽全力才能维持的八极大阵，此刻，只需三成道源便能稳固，余下七成道源，皆可用来温养自身道基，修复各自界域的损伤。

    雷衍道祖感应著雷域中劫力消退，雷池重现湛蓝雷光，激动喃喃道：「稳了！稳了，这下子当真无忧了！」

    青元道祖面带喜悦笑容，激动地道：「万灵祖树凋零之势已止，三成枝叶焕发生机。李道友此恩，青域铭记！」

    夜厌道祖老脸舒展，看著李牧欣喜致谢道：「梦魇道域心魔乱象平息，此番……多谢李道友了。」

    潮元、荧鸿、游光相继开口，纷纷向李牧致谢。

    浩天道祖星眸凝视阵眼中央的李牧，躬身道：「李道友以混沌为枢，调和八域，活命之恩，浩天代八域生灵谢过。」

    古兮随之躬身：「古某亦谢道友不计前嫌。」

    雷衍道祖看著李牧，郑重拱手道：「李道友，此番……本座承情了！」

    李牧自阵眼起身，淡然道：「诸位道友不必多礼，混沌-八极枢纽已成，此后劫力皆由李某道树炼化，八域可暂得安稳。」

    顿了顿，李牧继续道：「然，枢纽初成，需时常调和，李某本尊需坐镇葬道古坟，以道树根须串联八域地脉，构建浩土源炁循环雏形。星衍道台此处，则留一道分神执掌阵眼调度！」

    古兮欣然点头：「理当如此。」

    浩天道祖忍不住好奇，关心地问：「李道友欲如何布置？」

    李牧抬手一点眉心，一缕灰蒙道念分离而出，化作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分神，盘坐阵眼中央。

    「此分神执掌枢纽调度，寻常事宜皆可决断，若遇大变，可唤我本尊。」李牧看著八位道祖，示意道：「诸位道友可各归本域，整顿界域，修复损伤。枢纽既成，劫潮压力已分去七成，八域当可安稳渡此大劫。」

    雷衍道祖挽留道：「李道友，大劫之下，葬道古坟定然凶险万分，不若留在道台，待大劫过去！」

    「葬道古坟乃劫力汇聚之地，亦是炼化劫源最佳之所。」李牧微微摇头，示意道：「混沌道树根须已串联八域地脉，李某坐镇古坟，可借地脉网络，将炼化后的源炁输送八域，加速界域恢复。」

    青元道祖恍然道：「原来如此，李道友思虑周详。」

    游光道祖沉吟道：「地脉网络初成，输送可有滞涩？」

    李牧微微一笑，示意道：「混沌根须为脉，八域地脉为络，源炁流转当无阻碍。诸位道友归域后，可感应地脉变化，若有异常，随时通传。」

    八祖皆颔首。

    浩天道祖环视众祖，示意道：「既如此，我等便各归本域，整饬界域。星衍道台此处，留古兮道友与李道友分神共掌枢纽调度，诸位可有异议？」

    雷衍道祖摆手道：「本座没意见，雷域损伤不小，需尽快回去整顿。」

    青元、潮元、荧鸿、游光、夜厌相继应允。

    古兮提议道：「老夫便留在此处，与李道友分神共掌枢纽。」

    李牧本尊向八祖拱手道：「诸位道友，请！」

    众道祖不再多言，身影相继淡去，各归本域。

    星衍道台重归寂静，唯余阵眼中央李牧分身盘坐中央，灰蒙道源流转不息。

    古兮走至阵眼旁，看著李牧本尊，关心地问：「李道友何时动身？」

    「即刻。」李牧本尊望向浩土深层，示意道：「劫潮汹涌，每多炼化一分，八域便多一分安稳。」

    古兮点了点头，不由感慨道：「千年光景，道友已至半步化道，执掌枢纽，调和八域……当真世事难料。」

    李牧展颜一笑，告别道：「道途漫漫，机缘无常。古道友且守好此处，李某去也！」

    言罢，李牧本尊身形化作一道灰蒙流光，直坠浩土深层，转瞬不见。

    古兮望著流光消失方向，良久，方轻叹一声，盘坐阵眼之侧，与李牧分神一同执掌枢纽。

    -

    ……

    葬道古坟。

    混沌道树已至六十八亿丈，根须如网笼罩整片浩土深层，与八域地脉相连。

    李牧本尊现身道树之下，盘膝虚坐，心神与道树合一。

    双手结印，混沌道树亿万根须齐齐震动，沿著地脉网络，将炼化劫力所得的精纯源炁，向著八域输送而去。  

    东方雷域。

    雷衍道祖刚归本域，便觉地脉深处涌来一股磅礴源炁，精纯无比，且带一丝混沌真意。

    源炁灌入雷霆祖树，枯竭雷池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充盈，溃散雷源重新凝聚，……

    「好小子……」雷衍感应著道基修复速度，激动道：「这份人情，欠大了。」

    西方青域。

    万灵祖树凋零的枝叶在精纯源炁浇灌下，纷纷抽新芽，界域内草木疯长，生机复苏，青元道祖碧眸含笑，引动界印，将源炁均匀分布诸界。

    南方潮域、北方荧域……八域皆得源炁反哺，界域损伤加速修复。

    星衍道台，古兮清晰感应到八域变化，清辉眸中泛起欣慰：「李道友此举，当真造福八域。」

    阵眼中央，李牧分神双目微阖，淡淡道：「劫潮未退，不可松懈。」

    古兮点头，归藏道韵涌出，协助调和枢纽源流。

    -

    ……

    时间流逝，转眼三十年。

    混沌-八极枢纽运转圆融，八域在劫潮中稳如磐石，界域损伤修复近半。

    然而，整片浩土万祖之林其他地道域则沦陷大半。

    赤焰祖域，赤霄道祖九轮烈日崩碎六轮，火狱溃散近半，万亿生灵十不存一。

    弱水深渊，玄煞道祖归墟大阵裂痕遍布，三千弱水之链断去近千。

    天妖血林，万妖戮仙阵被劫潮冲垮三次，八百妖祖陨落过半，血雾稀薄。

    其余道域更是不堪，有祖树彻底崩毁，道祖陨落，界域化灰；有道祖弃域遁逃，被劫潮卷入，身死道消。

    浩土之上，哀鸿遍野。

    唯有星衍八域，在混沌-八极枢纽护持下，界域稳固，生灵得存。

    这一日，赤焰祖域方向，一道炽烈火光破开劫潮，直奔星衍道台而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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