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化道之境（下）

下一刻，巨掌拍落，澎湃道源轰袭而至。

    「轰！」一声巨响，

    近千亿丈浑沌道树遭受恐怖冲击，瞬间崩散，亿万灰蒙光点如星河倒卷，弥漫整片浩土，枝头五万界域同时瓦解，化作无数道韵碎片，融入浩土无尽光海之中。

    「哈哈！蝼蚁终究是蝼蚁，就你也妄想窥视大道！」

    旧主浊黄巨目中闪过一丝快意，兴奋道：「道树已毁，看你还有何依仗！」

    星衍道台

    目睹这一幕的众道祖，面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

    古兮道祖：「完了，李道友化道失败了？」

    浩天道祖星眸迸裂，震惊道：「李道友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雷衍道祖面目狰狞：「他，他，怎会如此！」

    青元道祖碧眸失神，喃喃道：「完了！彻底完了！」

    潮元、荧鸿、游光、夜厌众祖僵立当场，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哈哈哈！古兮！浩天！你们养出的人终究不堪大用！数千年谋划，终成一场空！」赤霄道祖双目赤红疯癫地狂笑，充斥著灰败、绝望的气息。

    天妖道祖踞于白骨王座，竖瞳猩红，不愿相信地嘶吼：「怎么会，就这么没了？该死的家伙？」

    瘟癀、辰光、冥骨、金曦众道域，亦是死寂一片。

    ……

    旧主庞大神念扫过广阔浩土，目光所及，劫潮翻涌，威力暴涨数倍！

    旧主一脸漠然，寒声道：「尔等蝼蚁，也该归寂了。」

    话音方落，浩土地脉深处传来崩裂之音，无数粗壮的土黄锁链破土而出，缠向诸域祖树根系，欲协助李牧的众道祖一起碾死。

    「完了！要死了！」

    「李牧，都怪你！」

    ……

    众道祖看著广阔浩土之上，旧主那伟岸而磅礴的意志，感知自己就像个巨人面前的蚂蚁，本源重创的他们，无力应对这等力量的碾压。

    「本座绝不坐死！」

    雷衍紫电道袍寸寸碎裂，大道本源倾泄，聚集仅存的雷源，试图抵抗。

    赤霄道祖身后九轮残日接连炸开，怨恨地怒吼：「古兮，浩天……你们坑死了本座！我做鬼都饶不了你们！」

    天妖道祖的血林万妖哀嚎，白骨王座裂成碎片，绝望懊恼地咆哮：「早该斩断那混沌根须……悔！悔啊！」

    浩天道祖星眸黯淡，星衍阵纹片片剥落，长叹道：「天意…如此。」

    就在诸祖道基崩毁、魂魄将散的时候，异变陡生！

    整片浩土猛地一震，响起一个如心脏复苏般的道鸣，碾压众残存道祖诸域的旧主道源随之一滞。

    「嗯？」

    旧主身形一顿，浊黄巨目骤然转向葬道古坟方向。

    那里，原本彻底崩散的亿万灰蒙光点，未如寻常道源那般湮灭于浩土光海，反而如星河倒流，重新汇聚。

    无数混沌道光，如尘埃，如微光，悄无声息地渗入浩土每一寸地脉、每一缕源炁、每一片破碎界域残骸，……，广阔浩土好似正在发生一场蜕变。

    「垂死挣扎！」旧主面色大变，冷哼一声，巨掌再抬起，掌心凝聚一枚「浩土镇印」，携浩土本源之重，狠狠压向正急速汇聚的混沌道光。

    「给本座彻底湮灭！」

    旧主话音未落，镇印随之落下，虚空塌陷。

    然而，那无数混沌道光流水遇石，自然而然地绕过镇印威压盛处，沿著地脉脉络徐徐蔓延。

    「不对！」

    旧主心猛地一沉。清晰感觉到，自己掌控的浩土地脉权柄，竟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生疏感」，原本如臂使指的地脉经络，忽然多了一层极薄却切不断的隔膜。

    「旧主。」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浩土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不是从某个方位传来，而是从地脉深处、源炁流动间、甚至从破碎的界域风声里，同时浮现。

    古兮道祖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之色：「李……李道友？」

    浩天道祖星眸重燃辉光，惊诧道：「这气息……是李道友的混沌道韵，却又不同！」

    雷衍残存道体一颤，紫电乱窜：「李道友没死？他还活著！」

    「不对!这不是寻常道祖的气息！」

    「李道友化道功成了！」

    ……

    赤霄、天妖、玄煞一众道祖死死盯著虚空，精神大振，犹如在绝境中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重燃希望。

    「吾即混沌！」

    虚空之中，一道平静道音响起。

    灰蒙光海中央，一点清明神魂徐徐显化，化作李牧原本的模样，青衫习习，眸中唯有一片深邃无垠的灰蒙。

    「你！」旧主巨目圆睁，沉凝道：「你成功化道了？」

    李牧面露微笑，直视著旧主，感谢道：「还要多谢你那一掌，助我斩却最后一丝执念。」

    「那一掌，斩的是混沌道树，开的却是我的化道之门。」

    李牧凌空而立，青衫无风自动，周身无半分威压逸散，却让整片浩土地脉隐隐共鸣。

    旧主浊黄巨目死死盯著他：「你……窃了本座权柄？」

    「浩土道源有德者据之，何来窃取之说。」李牧微微颔首，浩土深处传来万道源流奔涌之声回应道：「是混沌本就该容万道。你以残魂强掌浩土，大肆收割万道之源，浩土源脉早已怨念丛生，我不过顺其势而为！」

    「大道！」

    旧主勃然大怒，巨掌一扬，掌心凝聚「浩土劫力」，裹挟收割万祖积攒的无边劫力，轰然砸落！

    李牧不闪不避，只抬掌虚迎。

    灰蒙道光自李牧掌心涌出，浩土随之相应，转眼凝聚无尽万道之源，化作一支混沌巨掌迎接而上。

    「噗！」的一声，两支巨掌在广阔浩土狠狠对上，然，未爆发剧烈冲击波，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源纠缠一起，混沌道掌将旧土的劫力之掌吞纳，

    旧主面色剧变，抽掌欲退。然，灰蒙道光如附骨之疽，顺著锁链反向蔓延，直侵其巨掌道纹。

    「滚开！」

    旧主厉声大吼，自断半掌，土黄道血洒落浩土，所触之处地脉崩裂，源炁溃散。

    李牧伸手一招，那截断掌在他面前寸寸瓦解，化作一团精纯本源，纳入掌心。

    「多谢馈赠！」李牧面带微笑，谢道。

    「你！」旧主双目赤红，一双巨掌猛然插入浩土深处，怒道：「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吞纳多少！」

    「轰！」一声巨响，

    浩土剧震，无数浩土源脉被强行扯出，如亿万土黄巨蟒破土冲天，卷向李牧，每一条源脉皆蕴含浩土积攒数十万载的大道本源，威能恐怖至极。

    李牧身形微晃，化作亿万灰蒙细流，散入虚空，土黄源脉扑空，彼此纠缠碰撞，炸开漫天源炁乱流。

    「装腔作势！」旧主冷笑一声，浊黄巨目扫视每一寸浩土，厉声道：「浩土之内，你无处可躲。」

    话音未落，李牧身影在另一侧凝聚，手中多了一柄灰蒙蒙巨斧。

    「此斧名『混沌开天』，借浩土本源为炉，万祖残源为薪，今日初成。」李牧轻抚斧身，笑著示意道：「这一斧，还你方才破树之『恩』。」

    话音一落，李牧一斧辟出。

    下一刻，一道灰线斧光划过虚空，直扑旧主庞大躯体没去。

    旧主面色一凝，庞然道躯不退反进，伸手狠狠一拍，犹如拍苍蝇一般。

    「铛」的一声，

    旧主一掌拍飞混沌巨斧，大步一跨，现身李牧跟前，一拳狠狠打出。

    李牧微微一笑，身形骤散，化作亿万灰蒙细流，于原地不见了踪迹。

    下一刻，被拍飞的混沌巨斧于自虚空中重新凝形，斧刃倒转，一抹灰线自旧主的肩头划过。

    「嗤」的一声，

    旧主肩胛裂开千丈豁口，内里本源如瀑布倾泻。

    李牧在远处凝聚出身形，面带微笑，单手掐诀，遥控著开天道斧。

    「你…将混沌意志融入了浩土地脉？」旧主浊黄巨目迸出厉色，巨掌反扣，抓向斧柄：「给本座拿来！」

    「此斧乃浩土万源化混沌道源所铸，你拿不动的！」李牧展颜一笑，示意道。

    话音未落，斧身化作虚化混沌气流消散原地，于李牧身侧浮现，混沌气旋缭绕，斧身蕴含五行，阴阳，万道衍生之景。

    旧主怒极，断然震碎左手三指，残指化作三座万丈山岳砸向地脉节点，怒道：「逼本座现身？那便堂堂正正一战！」

    旧主庞大身躯猛缩，凝成一尊万丈土黄战躯，披甲骨、缠地脉，一步踏碎千里浩土，直扑李牧真身所在。

    李牧从容应敌，抬手一招，混沌巨斧重归掌中。

    「近身搏杀？正合我意。」

    下一刻，李牧身影消失原地，斧影纵横，灰蒙道光撕开浩土虚空，与旧主拳锋悍然相撞！

    「轰！」一声惊天巨响，

    激烈冲击波瞬间波荡平亿万里浩土，无数残存道域碎片彻底化为齑粉。

    旧主拳骨崩裂，满脸狞容，不退反进，右拳再起。

    「去死！」

    李牧斧势一转，混沌道光汇于斧刃，轻吐一字：「开。」

    斧拳交击，广阔浩土为之一滞，恐怖冲击波，反震之力入体。

    「噗！」的一声，李牧混沌气流所凝之道躯瞬间被这恐怖的力道崩碎，炸裂纷飞。

    旧主身躯微微一晃，面露难看之色，目光落在李牧消失的地方，毫无喜色。

    下一刻，李牧身形于混沌气流中重聚而出。

    「混沌虚相？」旧主浊目一凝。

    「非虚非实！」李牧笑著示意：「吾即混沌，混沌即吾，此方浩土以归宿本座掌控之下，你杀不了我！」

    「吾已化道，身合混沌，浩土源脉，万道源流，皆在吾心映照之中，你动一分本源，吾便蚀你一寸根基。」

    李牧话音落下，亿万灰蒙光点于无尽浩土中亮起，汇成无边无际的混沌道韵，如雾如潮，弥散整片浩土。

    「呵！」旧主冷笑一声，不屑道：「只是表面之源，也配说占据浩土权柄！」  

    「让本座来告诉你，何为权柄！」

    旧主一声怒喝，万丈战躯猛然踏前，右拳裹挟地脉源流轰然砸落，拳锋所过，虚空层层扭曲。

    李牧身形骤散，化入浩土源炁流转之间，混沌巨斧于旧主脑后凝形，一记斜斩直劈颈侧！

    「铛！」的一声，

    开天斧刃劈入土黄战甲三寸，迸溅出刺目星火。

    旧主头也不回，左肘向后猛击，肘尖炸开九重山岳虚影。

    「嘭！」的一声。

    李牧于百丈外重凝身形，手中巨斧微颤，斧刃竟崩开一道细痕。

    「浩土源甲？」李牧面色微沉。

    「本座掌地脉十二万九千六百载，每一寸战甲皆熔炼一方小界源核。」旧主转身看著李牧，定声道：「你这初成化道的小辈，拿什么破？」

    话音未落，旧主双掌合握，浩土深处传来万龙齐吟，无数地脉锁链破土而出，织成遮天巨网，将李牧周遭千里死死封困！

    「万道归元，一方源绝，锁！」

    旧主一声厉叱，巨网猛得一缩，凝结一方绝域。

    李牧抬斧虚划，灰蒙道光如墨泼洒，触及锁链绝网，瞬间迸溅无数火星。

    地脉锁链坚韧远超想像，一时难以斩断！

    「此网熔炼三千七百二十道祖残源，历经三劫淬炼。」旧主踏步逼近李牧，拳锋再起，厉声道：「你无路可逃！」

    下一刻，旧主巨拳直轰李牧的面门，瞬间而至。

    李牧弃斧，双手结印，身形化作一点灰芒，于锁链缝隙间遁出百里。

    旧主拳势落空，将千里浩土砸得地脉倒卷。

    「跑得倒快！」

    旧主右足猛然一跺，身影瞬间消失原地。

    「咚！」的一声，

    浩土剧震，无数地刺破土冲天，散发恐怖劫力死气，封死李牧的退路。

    李牧立于一根地刺尖端，周身灰蒙道光流转不息，抬手一招，混沌巨斧自行飞回，斧身细痕已悄然弥合。

    「你掌浩土权柄，可知何为『混沌』？」李牧居高临下看著旧主，从容笑问道。

    「将死之人，何必多言！」旧主冷笑一声，懒得理会，双掌一合。

    刹那间，地脉锁网、劫力地刺齐动，如天罗地网般向李牧绞杀而去。

    李牧不闪不避，将巨斧竖于身前，双手掐诀道：「混沌，非道，非法，乃万物未判之态。」

    开天斧身灰光大放！

    下一刻，斧刃迸发无量清辉，辉光所过，地刺寸寸瓦解，锁链层层崩断，悉数被「化归本源」，复为精纯地脉源流。

    看到这一幕，旧主神色微微一怔，看著李牧的目光，杀意更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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