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 章 克格勃的审讯室
第二天上午,莫斯科的天空灰蒙蒙的,张晓睿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大口袋,熟门熟路地拐进了阿尔巴特街附近的一个集贸市场。
这里比国营商店热闹得多,气味也复杂得多——冻鱼的腥气、腌黄瓜的酸味、鞑靼人烤肉摊飘来的焦香,全都混在空气里,一股脑往人脑子里钻。
做戏做全套,别人回国都大包小包的把老毛子的商品往回带,弄个来去不空手,他们自然也不例外,何况手里的这些卢布不花出去就是废纸一堆。
老毛子的套娃和巧克力在国内抢手得多。她挤进人群,买了好几套,沉甸甸地塞进袋子。然后是几个印着红场图案的漆盒,虽然工艺粗糙,但色彩鲜艳,典型的“苏联纪念品”。
床下的图纸分几次运了出去,放在车的后备箱里刘东才算放下心,至于怎么运回去,他心里又开始犯愁。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小红妹妹,又来采购啊?”安娜很自然的出现在张晓睿身边。
“是啊,快回去了,给亲戚朋友带点东西。”张晓睿笑着回应,语气自然,“这卢布带回去又没用,可不就得在这儿花光嘛。你看我这大包小包的……”
她拍了拍鼓胀的帆布袋,发出窸窣的响声,脸上是即将回家的旅客那种既疲惫又满足的表情。
“是该多买点,一会坐我的车,我的车就停在外面的”,安娜热情的帮张晓睿提着袋子。
“不用了,一会我男朋友就过来了,谢谢你啊安娜姐”,张晓睿婉拒了安娜的邀请。
半个小时后,张晓睿从集贸市场挤了出来,肩上那只帆布大口袋此刻已是满满登登,沉甸甸地向下坠着,勒得她肩膀生疼。
她吁出一口气,正准备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滴滴!”
清脆的汽车喇叭声毫无预兆地在身后响起,惊得她脊背微微一僵。
只见一辆红色的莫斯科人轿车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停从后面上来,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探出安娜笑意盈盈的脸。
“小红妹妹,快,上车。这么重的东西,可别累着了。”安娜的声音热情依旧,带着俄罗斯人的豪爽。
驾驶座上,米尔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头对她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隔着玻璃,平静地望过来。
张晓睿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婉然拒绝“真的不用了,我男朋友马上就回来了”。
“那么客气干嘛?”
安娜已经推开车门下来,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张晓睿肩上的大袋子,“不是说了吗,坐我们的车。来来,袋子给我。”
袋子很沉,安娜接过去时,手臂明显往下沉了沉,但她随即拎稳了,脸上笑容不减,只是那笑容在张晓睿此刻看来,仿佛也浸染了莫斯科冬日空气里的某种寒意,明亮却缺乏温度。
“这……太麻烦你们了。”
张晓睿犹豫着,目光飞快地扫过车内。后座空着,座位上随意扔着一件灰色的男式衣服,应该是米尔的。
“麻烦什么呀”安娜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她上车,“快上来,我们米尔开车特别稳。”
张晓睿知道,这车,是非上不可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丝不安用力压下去,换上一副感激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脸。
“那……就谢谢安娜姐,谢谢米尔同志了。”她边说边弯腰钻进了后座。
安娜将那个鼓囊囊的帆布袋放在后备箱,自己也坐了进来,挨得很近。
红色的莫斯科人轿车平稳地滑入马路,朝着灰蒙蒙的街道深处驶去。
张晓睿的心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直直往下沉。车窗外的街景正以一种陌生而有序的方式向后退去——不是来时那条热闹拥挤的街,而是一条更宽、更冷清、两旁栽着笔直白桦树的道路。
她猛地转向安娜,声音因强压的恐慌而有些变调:“安娜姐……这,这不是回旅馆的路啊!”
安娜侧过脸,嘴角依然弯着那个弧度,可那笑意像是画上去的,丝毫未达眼底。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是啊,不是回旅馆的路。”
“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张晓睿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身体也试图向另一侧车门缩去。
“来不及了。”
安娜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一点惋惜。与此同时,张晓睿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稳稳地抵在了她的腰上,让她从袖口滑出的匕首一下僵在那里。
“呵呵,小红妹妹,你的手太慢了,你们果然有问题”,安娜慢悠悠的拿过张晓睿手里的匕首说道。
张晓睿几乎是一点点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安娜那只搭在腿上的手——那只手现在正握着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枪口就贴在她的身上。
驾驶座上,米尔的目光似乎在后视镜里极快地瞥了一眼,他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速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怎么样安娜,我说抓起来准保没错,就这样没有经验的雏最好搞定”。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枪口却丝毫没有偏离。她看着张晓睿惨白的脸和盈满惊恐的双眼,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现在我们需要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张晓睿忽然冷笑一声,“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低头,迅速咬向自己的衣领——那里缝着一粒胶囊,是最后关头保全秘密与尊严的唯一途径。
但她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安娜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即向上一提。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张晓睿的脖子后仰,完全暴露在安娜的视线之下,胶囊就在衣领上,却已是咫尺天涯。
“咬领子,老掉牙的把戏了。”
安娜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张晓睿的耳廓,却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那只手依然牢牢掌抓着她的头发,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动弹,又不至于立刻撕扯得太难看。
她继续说道“克格勃的初级反审讯课程里,第一课就是检查并清除目标身上所有可能的自毁装置。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安娜甚至没有抬高声调,平静的讲解着,仿佛在纠正一个学徒屡次犯下的低级错误。
她是克格勃的精英,见过太多绝望中的小把戏,衣领、袖口、牙缝、指间……每一种隐藏毒药或刀片的方式,她都了如指掌。
米尔在前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安娜,我说抓起来准保没错吧,这多省事,没等用手段呢就露陷了”
张晓睿剧烈的挣扎了几下。
“省省吧,小红妹妹。”
安娜终于稍微松了松抓握头发的力道,但指尖依然深陷发根,形成持续的威慑。“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你最好安静点。否则,我不介意先用点别的办法,让你学会什么叫做配合。”
她微微侧头,对驾驶座示意:“米尔,开稳点。我们的客人,需要一点时间接受现状。”
安娜说完猛地一扯张晓睿的衣领,一粒蓝色的小胶囊正好掉进安娜的掌心。
“嘿嘿。”
安娜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尽在掌控的从容。
她捏着那枚小小的胶囊,在光线下端详,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却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
张晓睿面如死灰,想死也没那么容易。克格勃……这个词本身就像西伯利亚永冻的寒流,让人不寒而栗。
她也知道克格勃有多厉害,那些在内部培训时被反复提及充斥着血腥味的传闻,此刻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铁锈和鲜血的气味。
进去的人,从身体到意志,都会被拆解成最原始的零件,每一个秘密都会被榨取得一滴不剩,而每一个试图抵抗的灵魂,都会在那套历经淬炼、融合了“科学”与野蛮的手段下,被磨灭掉所有棱角,最终化为一声虚无的叹息。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审讯室的模样——隔音材料吸走所有多余的声音,惨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时间感被彻底剥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恐惧气息。她知道自己绝对扛不过去,只是希望刘东能远远的逃开。
汽车拐进了卢比扬卡广场,克格勃总部那栋庞大的暗黄色建筑在低垂的阴云下更显肃穆沉重。
一下车安娜就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院子里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军官们夹着公文包低声交谈,快步走向不同的入口;几名穿着深色衣服的行动队员正从一辆嘎斯车上跳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急躁。
没有人闲谈,甚至没有人向她这辆刚停下的车投来多余的一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喧嚣,连门口卫兵持枪的姿态似乎都比往日更加僵硬。
一定出了什么事,安娜心里一沉,敏锐的职业直觉让她嗅到了风暴的气息。但马克西姆那必须立刻汇报,而且,她带来的“猎物”还在车上。
她敲响了马克西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马克西姆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外面匆匆来去的人影。听到她进来,他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处长,好消息,”
安娜挺直脊背,快速地汇报,“你让盯着的那两个人,果然是华国间谍。女的我已经抓来了。我请求立刻支援,去抓那个男的。”
“安娜,你做得很好。”
马克西姆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但那双眼睛里却看不到多少捕获猎物的喜悦,反而映着窗外阴沉的天光。
他挥了一下手,“不过这件事要先放一放。让米尔去处理那个女人,先把她关到二楼临时羁押室,暂时看管起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你准备一下,五分钟后跟我行动。”
“是,处长。”
安娜下意识地应道,心中却猛地一揪。
放一放?抓到现行间谍,而且另一个很可能正在潜逃或销毁证据,这难道不是最紧急的优先级吗?还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重要?
她不敢多问,服从命令是自己的职责。
“去准备武器和通讯器,车在侧门等着。”
“是。”安娜再次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
张晓睿失踪了,刘东心里一沉,转身打开隔壁的门进屋查看。
安娜的屋子里很整洁,没有一丝可疑的地方,对方也是专业的特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刘东迅速离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如何营救张晓睿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单枪匹马他是斗不过克格勃的那些人的。
当务之急是马上转移车内的图纸,张晓睿绝对扛不住克格勃的审讯,这辆车和图纸已经不安全了。
张晓睿被绑在椅子上,双手铐在扶手上,两只脚也被地上的铁环紧紧的套住,汗水不停的流淌下来。
米尔觉得很奇怪,平日里,这栋大楼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永远嗡嗡作响,充斥着电话铃声、打字机的哒哒声。
可今天走廊里静得出奇,连平时在楼梯口闲聊的档案室那两个女人也不见了踪影。人都哪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张晓睿身上,女人头发有些凌乱,汗水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衬衫也快被汗水浸透了,紧紧的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性感的身材,让他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
张晓睿大脑飞速运转,没有立刻开始审讯,这本身就是个反常的机会,他们一定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或者在等什么人。但这短暂的空白,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不能坐以待毙。只要还被绑在这里,她就什么都做不了。必须动起来,哪怕只是离开这个椅子一步。
眼前这个叫米尔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张晓睿知道,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眼前的男人,一旦安娜回来,凭着她的精明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虚弱又带着一丝窘迫的颤抖:“同志……我……”
米尔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我想上厕所。”张晓睿终于说出了口,她的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身体在椅子上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很急……求求你……”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甚至带着一丝羞耻。
米尔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憋了半天就为了说这个。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别耍花样。”
“我真的……快憋不住了……”张晓睿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同志,我求求你,再不解手,我就要尿在这里了……那多难看……”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哀求着,身体的扭动幅度更大了些,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
米尔皱起眉头,他当然不想处理这种脏活,但如果这人真的尿在 这 里,光是这气味就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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