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缘分与人脉
第三十四章 缘分与人脉
这番“成家后开窍”的说法，虽有些玄乎，但在民间亦有不少类似传闻。
加之陈丁此刻眼神清明，谈吐逻辑清晰，由不得裴松不信。
裴松闻言，非但没有轻视，反而颔首表示理解，眼中甚至带着些许鼓励：
“世间确有顿悟之事。你能于困顿中不弃，于迷茫后得明，可见心志坚毅，亦是造化。”
“如今你既已开窍，根基若再扎实，此番童生试确是大有可为。”
“我便在此预祝你马到成功，早传捷报了！”
“承先生吉言！学生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先生期许！”
陈丁恭敬回应，随即又诚挚地说道：
“学生也衷心祈愿先生早日康复，重振精神。”
“以先生之才学，若身体允可，将来未必没有重返科场、蟾宫折桂之日！”
这话可说到了裴松的心坎里。
虽知希望渺茫，但听来仍觉慰藉。
他笑了笑，不再多言。
从掌柜手中接过笔，铺开纸张，蘸墨挥毫，按照格式，为陈丁写下了一份担保文书，并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陈丁双手接过这薄薄一纸文书，感觉分量却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张参加考试的凭证，更是他打通科举之路第一关的钥匙，也象征着他与裴松这位知名秀才正式建立的联结。
“多谢先生成全！”
陈丁将文书仔细折好，贴身收藏，再次道谢。
“望你好自为之。”裴松勉励道。
陈丁又与两人寒暄了几句，主要是向裴松请教了一些备考的注意事项，裴松也一一耐心解答。
见时辰不早，陈丁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那十五两药资，自是再也不提。
望着陈丁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药铺掌柜捻须轻笑，对裴松道：
“裴秀才，此子颇懂审时度势，抓住机缘，且不贪眼前小利而图长远人脉，是块可造之材。”
“你今日予他方便，他日或许真能有所回响亦未可知。”
掌柜常年与人打交道，见识颇广，又兼通些医卜相人之术。
觉得陈丁面相虽非大富大贵，却隐有韧性与机变，并非池中之物。
裴松端起桌上已微凉的茶盏，呷了一口，淡淡道：
“机缘巧合罢了。不过，能于山野间自行识得铁皮石斛，又能在困窘中不失礼数，抓住一线机会，确有过人之处。且看他此番造化吧！”
经此一事，他也将“陈丁”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陈丁怀揣着担保文书，脚步轻快地走在县城的街道上，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与希望。
解决了作保这个大难题，等于扫清了科举路上的第一个实质性的障碍。
他几乎要立刻转身出城，回家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徐柳。
但刚走几步，猛地想起徐柳昨日的叮嘱。
“朝廷动向……女帝下落……通缉令……”
这些念头闪过，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徐柳的身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日不明外界情形，便一日不得安宁。
“得去县衙打听打听。”陈丁心下思忖。
官面上的消息，县衙里的人最为灵通。
正好，他需要去县衙礼房办理童子试的登记手续。
可以借此机会，向那些胥吏打探一二。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朝着位于县城中心的县衙走去。
青阳县衙算不得多么宏伟，却也自有官家府邸的那份肃穆威严。
陈丁寻到专管科举文书登记的礼房，只见一个穿着皂隶服饰，约莫四十岁的文书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眉头微蹙，面色透着几分不耐。
陈丁整了整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衫，快步上前，拱手施了一礼，语气谦和：“书办大人请了。”
那文书闻声，慢腾腾地抬起头，眼皮耷拉着，没什么精神：“何事？”
陈丁取出裴松亲笔所写的担保文书，双手呈上。
与此同时，他借着袖袍的遮掩，飞快地将一吊早已备好，约莫百文的铜钱，不着痕迹地塞到那文书手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人辛苦。学生陈丁，乃本县西水乡陈家村人氏。已请得裴松裴秀才作保，特来办理今年童子试的登记造册，烦请大人查验办理。”
那文书感到手边沉甸甸的触感，脸上的不耐瞬间如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手腕极其自然地一翻，那吊铜钱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袖袋深处，动作流畅无比，显是惯常操作。
随后，他才拿起那份担保文书，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其实主要是在辨认裴松的签名和印鉴真伪。
“哎呀，原来是陈老弟！好说，好说！”
文书的态度顿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甚至站起身，颇为熟络地拍了拍陈丁略显单薄的肩膀：
“裴秀才可是咱们青阳县数得着的文曲星，他能为你作保，可见老弟你才学不凡，前途无量啊！”
“这点登记小事，包在哥哥我身上，立马就给你办好！”
他重新坐下，取过名册，提起毛笔，蘸饱了墨，一边询问陈丁的姓名、籍贯、年岁，一边运笔如飞。
笔下虽是流畅，嘴里却也没闲着，絮絮地念叨着诸如“县尊老爷近日看重学风”、“今年应试的童生比往年又多了一些”之类的闲话。
既显亲热，也透着几分衙门中人特有的消息灵通。
不多时，手续便已办妥。
“好了。”
书办将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上，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公务。
陈丁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总算落了地，暗自长舒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脸上立刻堆起感激的笑容，朝着书办连连拱手：
“多谢书办大人行此方便！还未请教大人高姓大名，今日之恩，陈丁铭记于心。”
书办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是那种见惯了各色人等，既不显亲热也不至冷漠的公式化笑容：
“举手之劳罢了，陈兄弟不必如此客气。在下韩云，区区一个书办，可万万当不起大人的称呼。”
“陈兄弟若是不弃，叫我一声韩兄，或是称声韩书办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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