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户部尚书

谢莫言察觉到再次落到了自己身上的目光，面带无辜的叹了口气，“老夫人若是担心莫言惹祸，莫言去庄子里呆上十天半个月的，也行。”

谢莫言抬眸，脸上随意的很，“反正那地儿莫言挺熟的，呵呵。”

眼瞅着谢老夫人的脸都快要气青了，谢二夫人连忙站出来再次打圆场，“哎呀，莫言又在讲笑话了，顾世子可是来信特特叮嘱了，要你来准备他落榻的地方呢。”

………

什么鬼。

谢莫言想起顾恒就心中发怵，这下她是真的想去庄子里避风头了。

“二叔母，我还未出阁呢，这……不合规矩罢?”谢莫言笑呵呵的一口回绝了。

“无妨，顾世子说只要是你准备的，他都喜欢。”谢三夫人凉凉的补充了一句，“别想着躲懒，再者……谢莫言，你还知道规矩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谢莫言默默半刻，无比确定顾恒是在报复她。

按理说前来贺寿的客人，落榻起居之处都应当由主家张罗布置，可是顾恒性子难伺候的紧，又从来不按照常理出牌，端的不给人留半分颜面。

前些年金川温家的婚宴，顾恒嫌弃落榻的院落布置的太寒酸，竟然给了主家一封金块，让温家给他换一座新的院落来，温家掌管中馈的娘子羞愤不已，险些要投缳自尽。

此事一出，顾恒在士族宗妇之间本就不大好的名声，更加雪上加霜，而以后大大小小的宴会上，关于怎么招待顾恒，就成了妇人们最头疼的事，好在需要顾恒出席，且他愿意出席的宴会，并不多。

怪不得这三人异口同声的要谢莫言去准备，就连谢老夫人都没有反对。

“是，莫言一定用心准备。”谢莫言起身福了一礼。

谢三夫人犹嫌不足，支使谢莫言支使的心安理得，“你又不用上学，不如过来帮我和二嫂对账罢。”

“这个……莫言想去上学了。”

“你又想去了？”谢三夫人挑眉，嘲讽之意显而易见。谢莫言点头称是，“若是三叔母需要，莫言可以白日去上学，夜里来帮着对账。”

谢三夫人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谢老夫人看了谢莫言一眼，慢慢的说道，“莫言，你许久不上学了，怕是跟不上学堂里夫子的进度。”

谢莫言点点头，“祖母说的极是，所以……莫言想着能不能单独受教。”谢老夫人浅浅啜了一口清茶，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王氏淡淡的开口，“大小姐身份尊贵，一时半会儿竟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不必劳烦姨娘，我已有了人选，请翌哥哥帮我寻来就是。”

谢二夫人皮笑肉不笑，“都说女子外向，咱们家莫言还没进镇北侯府的门，就如此这般了，等来日嫁过去，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呢。”

谢莫言心知她定然是误会了，觉的人是顾恒的安排的，却也没有出言解释。

“好了，这些事你去找翌儿商量罢，我和你三叔母还有事情要商量。”谢老夫人沉声道，算是答应了这事，谢莫言喜滋滋的欠身告退了。

等王氏和谢二夫人走了，谢三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赞同，“母亲，您对谢莫言也太纵然了罢，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她能让那顾恒死心塌地，可你看她那幅模样，我们谢氏到头来，也落不着什么好处啊。”

谢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这些要紧吗？要紧的是陈郡谢氏和镇北侯府的秦晋之好。”

谢三夫人有些不服气，“儿媳也是心疼母亲，天天被谢莫言顶撞。”

“无妨。”谢老夫人长出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了些笑意，“王氏掌着吏部的权，崔氏管着礼部，刑部是郑氏的天下，如今子柏又补上了户部尚书的缺，你让子林争口气，焉会没有他的出头之日？”

谢三夫人当即瞪大了眼睛，户部掌管天下钱粮，那可是一块肥肉啊，王谢几家争了那么久，一直焦灼不下，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了吗，谢三夫人大喜过望，激动的站起来，“母亲，严阁老竟是站了谢氏！”

谢老夫人按按手，示意谢三夫人小声些。

严阁老是唯一一位出身寒门的阁老，名声极佳，刚正不阿，又焊不畏死，铁了心的要做孤臣，偏偏他又孑然一身，无妻无子，几家就是想找他的软肋也找不着，只能生生咽了这口恶气。他如今竟然松了口，同意让谢子柏出任户部尚书。

朝中内阁，总共有五位阁老，除去严阁老外，其余四人不偏不倚，一人站一家，因此严阁老的意见便显的格外有分量。

“先不要四处张扬，等陛下颁布圣旨后，再通禀列祖列宗罢。”谢老夫人的警告对喜气洋洋，欣喜万分的谢三夫人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母亲多虑了，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能起什么作用？”

谢老夫人沉下脸，严厉的训斥道，“对陛下不敬，依律可是要诛九族的。”谢三夫人撇撇嘴，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皇室要是还有这个能耐，也不会成如今的局面了。”

话糙理不糙，谢老夫人谨慎惯了，也只是照例嘴上训斥一番罢了，心里倒也没觉着谢三夫人哪里说的不对了。

“你可知，严阁老是如何松口的？”

见谢老夫人神色凝重，谢三夫人一凛，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模样，试探着吐出了几个字，“难道……是镇北侯府？”

谢老夫人乜了她一眼，有一搭没一搭的撇开碗里的茶沫子，谢三夫人等了半响还不见答复。险些都以为她猜错了，正准备换个人选时，谢老夫人轻轻的说了一声，“还不算太蠢。”

“真的是镇北侯府啊。”谢三夫人有些不可置信，“他们也打算掺和进来了？”镇北侯府虽然掌着兵权，可是远离朝廷中枢已久，嫌少会对朝事发表什么意见。

“大争之世，无人能够独善其身。”谢老夫人疲惫的往后靠了靠，“镇北侯府的诚意谢氏已经收到了，接下来该是谢氏展示诚意了。”

谢三夫人忽然清楚了谢老夫人留她闲话的真正原因。

“儿媳省的了，会好生对待谢莫言的。”谢三夫人有些不高兴，“您怎么不去和大嫂讲呢，我只是个闲人，说的话也不作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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