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舔狗

意识沉入黑暗，再猛然惊醒，杨言已置身于“阴界”之中。

阴冷、腐朽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然而比这气息更快的，是一道从背后袭来的、撕裂空气的锐利阴风！

危机！

强烈的警兆在脑中炸开，他甚至来不及回头。

【序列技能——守护！】

心念电转，淡金色的桃木棍已凭空握在手中。

与此同时，一层淡金色、半透明的光罩如同呼吸般骤然浮现，将他牢牢护住。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爆响！

杨言借力拧身，桃木棍死死抵住了那只袭来的“鬼爪”——枯瘦、漆黑、指甲尖锐如刀，缠绕着实质般的阴寒黑气。

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着连退数步，这才看清袭击者。

是王衡。

但此时的王衡，比之前更加狼狈可怖。

半边脸上的皮肉仿佛融化了部分，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非人的质地，另一只眼睛血红，充满了狂躁的戾气。

他破旧的军装上溅满了暗沉发黑、如同污血般的液体，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更深的阴寒。

而他怀中，紧紧抱着的，正是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的周芙雅。

她裸露的皮肤上，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时隐时现，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

“杨言！”王衡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血红的眼睛死死钉在杨言身上，里面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小雅要是出了任何意外，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动作近乎粗暴地将周芙雅平放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那小心翼翼与动作间的暴戾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杨言没有废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手中桃木棍一指。

“镇灵！”

淡金色的虚影再度显现，带着涤荡邪祟的微光，轻柔而坚定地笼罩在周芙雅身上。

“嗤嗤……”

仿佛冷水浇上热铁，淡淡的、扭曲的“黑烟”立刻从周芙雅周身毛孔中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

她皮肤下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黑色纹路，像是受到了剧烈的刺激，骤然“活”了过来！它们疯狂地扭动、窜行、凸起，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毒蛇在她皮下游走、挣扎，甚至隐隐勾勒出一张张模糊痛苦的人脸轮廓，无声地嘶嚎！

“呃啊——！！！”

昏迷中的周芙雅猛地挺起身子，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尖锐到极致的厉啸！

那声音充满了痛苦、怨毒和某种原始的恐惧，完全不似人声，在这幽闭的走廊里回荡，令人头皮发炸，血液发凉。

“小雅！小雅！”王衡猛地跪倒在地，伸出那双枯瘦变异的手，想触碰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剧烈颤抖。

他眼中的狂怒被一种更深切的、近乎绝望的恐惧取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坚持住……小雅，坚持住！衡哥哥在这儿，不会让你有事的……看着我，坚持下去……”

杨言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忍不住嗤了一声。

舔狗！

这老鬼，绝对是个究极舔狗。

周芙雅看着也就三十出头，风韵犹存。

这老东西要是真能舔到手，怕是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得不说，这－－老舔狗！还真不是一般的深情！

百年时光啊！

都没有忘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这爱－－得有多深！

“继续！”王衡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杨言，嘶声吼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言皱了皱眉，但手上没停。他清楚，周芙雅的状态确实危急。

“镇灵！”

“镇灵！”

“……”

一连数道淡金色的虚影落下，杨言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精神力与序列力量的快速消耗，带来了明显的虚弱感。

终于，周芙雅身上疯狂窜动的黑色纹路渐渐平息下去，颜色也变淡了许多，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她停止了那可怕的厉啸，身体软了下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呼吸微弱，裸露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灰败气息，仿佛被某种不祥的印记浸染。

王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重新抱起，仿佛抱着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抬起头，看向杨言的目光已重归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翻涌的岩浆。

“杨言，”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字字带着刻骨的寒意，“小雅若再有闪失……死亡，对你而言，将只是痛苦的开始。”

杨言背靠着冰冷斑驳的墙壁滑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回了一个白眼，喘匀了气息，才冷笑开口：

“王衡，我杨言不是吓大的。首先，你得搞清楚——我们是合作，不是从属。我不是你的手下！”

“造成现在这局面，怪谁？怪我？”他语速加快，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要不是你当初为了你那点心思，杀了‘我’，我至于只能停留区区几个小时？现在你的白月光被这鬼地方的规则侵蚀了，倒想把屎盆子扣我头上？天底下没这道理！”

看着王衡眼神微微凝滞，杨言嘴角的讥诮更浓：“自作孽，不可活！你拿我的亲朋威胁我？呵，王队，老前辈？你自己呢？你就没有在意的人，没有软肋？百年时光，你就真成了孤家寡人，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真将自己当成是大乾民国初出生的人？”

王衡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走廊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杨言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转为冷静的分析：

“现在的情况明摆着。想救你的周小姐，第一步，是想办法离开这个诡域。别告诉我你没门路，你在这里待了多久？我不信你一点头绪都没有，瞒着我没意思。”

“第二步，是提升我的能力。靠‘镇灵’压制，只是饮鸩止渴，消磨的是她本身的生机去对抗侵蚀。根子不除，她只会被侵蚀得越来越深，直到彻底变成这鬼地方的一部分。你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王衡那双浑浊而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最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个鬼地方，明明有出去的可能……但我敢肯定，这里，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而且，是对你至关重要的东西。”

走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源头的诡异声响，以及周芙雅微弱痛苦的呼吸声。

王衡抱着周芙雅，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

“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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