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军器督查，设立新制度

南京城的晨光刚漫过奉天殿的琉璃瓦，沈清就带着一身边境的风沙，踏进了殿内。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木托盘，上面摆着三件东西：一把断成两截的钢刀、一支弯掉的箭头、一张染着血迹的布条——那是大同军营士兵用劣质军器作战时，被蒙古人砍伤后留下的。

“陛下，”沈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未散的风尘与沉重，“大同边境军器劣质，士兵用此作战，无异于送死！这把刀砍三刀即断，这支箭射五十步便坠，这块布条上的血，是士兵被蒙古人弯刀所伤，因盾牌不堪一击而流！”

朱元璋拿起断刀，手指抚过卷边的刃口和密布的沙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又拿起染血的布条，血腥味似乎透过布料飘了出来，让他的眼神愈发锐利：“王怀安已被凌迟，但军器贪腐、通敌的隐患未除！沈清，你有何办法，能杜绝此类事再发生？”

“臣有一议！”沈清抬起头，语气坚定，“恳请陛下设立‘军器制造督查制度’，由都察院、锦衣卫、兵部三部门共同督查！”

他掰着手指，逐条奏报：“第一，制造前核预算——老陈牵头，联合兵部主事，核算每套军器的真实成本，户部按预算拨款，多退少补，杜绝官员以‘拨款不够’为由用劣质材料；第二，制造中查材料——锦衣卫派人常驻军器局，每日查验铁料、木材、弓弦等材料质量，发现劣质材料，立刻扣押，追查来源；第三，制造后验质量——都察院联合兵部，对每批军器进行三次检验，抽样试刀、试箭、试盾，不合格者全部销毁，重新制造，费用由军器局官员承担！”

“多部门督查？”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冯胜就站了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沈大人，此议不妥！军器制造讲究效率，边境战事瞬息万变，三部门互相掣肘，核预算、查材料、验质量层层把关，定会耽误军器供应！到时候蒙古人来犯，军器没跟上，谁来负责？”

冯胜的话，立刻引来几个兵部官员的附和：“冯尚书说得对！多部门督查太繁琐，效率太低！”“军器局一直由兵部管辖，我们能管好，不需要都察院和锦衣卫插手！”

沈清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奏报，扔在冯胜面前：“冯尚书，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大同军器局近三年的拨款记录和实际支出，陛下拨了八十万两银，实际用于制造军器的只有二十万两，剩下的六十万两，全被你们兵部的官员贪了！你说‘能管好’，就是这么管的？”

他指着托盘里的断刀，声音陡然提高：“效率？你要的效率，就是让士兵拿着这种一砍就断的刀去送死？！去年大同之战，因为军器劣质，死伤了三百多名士兵，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家，你却在这里谈效率！效率再高，军器是劣质的，士兵在战场上送命，不如慢一点，确保质量，让士兵能活着回来！”

冯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沈清：“你……你血口喷人！那些官员贪腐，与兵部无关，是他们个人的事！”

“个人的事？”沈清步步紧逼，“军器局归兵部管辖，官员贪腐三年，你身为兵部尚书，一无所知？还是故意纵容？！”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纪纲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沈大人的提议，意在杜绝贪腐、保证军器质量，并无不妥。至于冯尚书担心的效率问题，锦衣卫可以做出调整——我们不插手军器制造的具体流程，只派两名锦衣卫常驻军器局，专门查验材料和监督质量，不参与核预算和验收的具体事务，不会影响效率，还能实时督查，发现问题及时上报，反而能避免因劣质军器返工而耽误时间。”

朱元璋沉默着，手指敲击着御案，眼神在沈清和冯胜之间来回扫视。

他拿起士兵染血的布条，又看了看断刀上的沙眼，心里已有了决断。

“冯胜！”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身为兵部尚书，只知谈效率，却不顾士兵死活！军器是士兵的保命符，质量不过关，再多的军器也没用！沈清的提议，朕准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日起，设立军器制造督查制度，按沈清所说，三部门分工协作，锦衣卫常驻军器局，都察院负责验收，兵部配合核预算！冯胜，你若再敢阻拦，或纵容下属贪腐，朕定不饶你！”

“臣……臣遵旨！”冯胜脸色惨白，躬身领命，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怨毒——沈清这一议，断了兵部官员靠军器制造贪腐的路子，他自己也捞不到好处，这笔仇，他记下了！

朱元璋又看向纪纲：“纪纲，锦衣卫的人，必须严格挑选，忠心耿耿，不许与军器局官员勾结，若发现锦衣卫徇私枉法，与贪腐官员同罪！”

“臣遵旨！”纪纲躬身应下。

沈清心里松了口气——新制度设立，军器质量总算有了保障。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和纪纲、冯胜一起，制定了详细的督查流程：老陈带着账房先生，核算出每套军器的精准预算，报给户部；纪纲挑选了二十名正直的锦衣卫，分配到南京、大同、北平三个主要军器局，常驻督查；都察院则选出十名御史，负责军器验收，每次检验都要签字画押，存档备案。

新制度实施的第一个月，南京军器局就上报：“按预算采购优质铁料，制造军器一千套，三次检验全部合格，无劣质产品！”

沈清亲自去查验，钢刀能砍断碗口粗的木桩，弓箭能射一百五十步，盾牌能挡住铁锤重击，质量远超之前的军器。

可沈清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暗中酝酿。

冯胜回到兵部尚书府，气得砸碎了书房里的茶杯。

他坐在椅子上，脸色阴狠，对心腹幕僚说：“沈清这个狗东西，断了我们的财路！新制度一实施，军器制造的预算、材料、质量都被盯得死死的，想贪一分钱都难！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大人，”幕僚凑过来，压低声音，“沈清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直接弹劾他，陛下肯定不会信。不如……找个靠山？”

“靠山？”冯胜眼睛一亮，“你是说……北平的燕王？”

“正是！”幕僚点头，“燕王之前就和沈清有过节，想把他赶出都察院。大人可以联系燕王，就说‘沈清督查军器过严，耽误了军器供应，影响边境防御’，让燕王联合北平的官员上书弹劾，再让大人在朝堂上附和，陛下就算信任沈清，也会对他产生猜忌，说不定会罢免他的督查之权！”

“好！”冯胜一拍桌子，“就这么办！你立刻派人去北平，给燕王送信，说我愿意和他合作，一起扳倒沈清！”

幕僚立刻下去安排。

三天后，燕王府的侍卫长赵武，就带着冯胜的信，回到了北平。

朱棣看完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清？真是阴魂不散！冯胜想扳倒他，正好，我也想让他尝尝被弹劾的滋味！”

他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奏折，弹劾沈清“督查军器过严，核预算繁琐，导致北平军器局军器供应延误，恐影响边境防御”，并让北平的几个军政官员联名签字。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沈清安插在兵部的线人听了去。

线人是兵部的一个小吏，之前因举报官员贪腐被打压，是沈清提拔了他，他一直对沈清忠心耿耿。

线人连夜赶到都察院，把冯胜和燕王勾结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沈清：“大人！冯尚书派人给燕王送信，想联合燕王弹劾您‘督查过严，耽误军器供应’，燕王已经同意，正在组织官员联名上书！”

沈清的脸色沉了下来——冯胜勾结燕王，用“耽误军器供应”为由弹劾他，这招确实阴险。

朱元璋最重视边境防御，要是真让他们说动，就算不罢免他，也会让他暂停督查，新制度刚实施就会夭折。

“我知道了。”沈清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你继续留在兵部，密切关注冯胜的动向，他们什么时候上书，联名的官员有哪些，立刻禀报我！”

线人躬身应下，悄悄退了出去。

沈清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军器督查记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冯胜、燕王，你们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他立刻让人叫来老陈和校尉：“老陈，整理所有军器局的督查记录和军器供应清单，尤其是北平军器局，要详细记录拨款时间、材料采购时间、制造时间、验收时间，证明我们没有耽误供应；校尉，去查联名上书的北平官员，看看他们有没有贪腐、渎职的把柄，一旦他们上书，我们就拿出证据，反参他们！”

“明白！”两人同时应下，立刻行动起来。

沈清站在窗前，看着南京城的夜色，心里清楚——这场较量，不仅关乎军器督查制度的存亡，更关乎边境士兵的安危。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冯胜和燕王想让他栽跟头，他就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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