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如果能再强大点
锦衣卫退出去后，宋婉坐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法阵阵仗浩大，以人为祭品，目的不知，就连如何破解宋婉也没有思路。
她兀自起身走到外边，连裴溯凛在后面叫她都不知道。
晚上时，宋婉没有胃口，没吃几口便放下碗筷去洗漱，准备入眠。
而就在这时，赵备的声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江宋，江宋，江宋。”
宋婉连忙坐回草人边，应道：“赵公子。”
“我打听清楚了，他们说这场祭祀是为了让狐妖升仙。”
“升仙？”
怎么可能？狐妖最近几天被她打得连连败退，修为毁坏不少，如何能在这短时间内成仙呢？
“对，法阵叫什么什么通天阵，在东南方向四百里处，祭品有一万人。”
一万人！
宋婉双眼微微瞪大，她立刻回想起古书上一门违背天地万法提升修为的禁术，此术名为人兴通天阵。
别看这名字好听，实际是用人的生命献祭，将人身上的阳气在阵法中炼化给大妖吸收，以此增加道行。
被献祭的人必须是自愿的，大妖本身也要足够强大，才能一飞冲天，古往今来，她只在书上见过，没曾想竟然在此刻让她遇见了。
大妖炼化阳气，修为突飞猛进，能在一天内修满千年，之后飞升成仙。
但因为被献祭人是自愿的，这场献祭一般在天地间无从考证，这种邪术也无法被天地阻止。
一般只有德高望重的大妖才能让献祭人自愿放弃生命，助它成仙，可这狐妖心情残暴，好食人血肉，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信徒？
“江先生，您有没有什么法子啊？”
现在赵备也成了祭品的一员，而且这狐妖若修为大增，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他一人了，他京城中的家人，也都会成为她利爪下的冤魂。
宋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此等禁术并未有详细的解决之法，她只记得，破解此法功德必须超过那一万人，再以天雷做引，方能和这阵法同归于尽。
但这仅仅只是破坏阵法而已，狐妖还能再举办两次，三次……
即使心乱如麻，宋婉依然沉声安慰道：“赵公子不必惊慌，在下只有应对之策，你知道这阵法要在何时举行吗？”
“他们说在四日后子时，旭日东升前结束。”
“好，在下明白了，若有其他消息烦请再报。”
宋婉取下红绳，站起来时腿都在颤抖。
她不是怕死，而是怕在她在破坏阵法后，狐妖又继续举行阵法，她的死成了无用工，那些在阵法中的百姓，一定不是真心信服狐妖，而是被人蛊惑的。
破坏阵法需要福泽深厚的大法师，她现在才十八岁，真的能将阵法破坏掉吗？
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上，宋婉头一次觉得肺部如此不适，就算深呼吸也不能有所缓解。
正当她忧虑不已时，裴溯凛出现在门口，冒着一身寒气进来，“我听他们说，今晚你没吃多少。”
他刚从西厂回来，管家知道宋婉在他心中的重要性，立马将这件事说给他听。
宋婉连笑容都无法扬起，只能点头，“是，在下没胃口。”
“大战在即，怎能不照顾好自己？”
裴溯凛蹙眉，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半调侃地说，一边让外边的下人准备吃食。
宋婉苍白着脸，道：“不用麻烦了，在下真吃不下。”
男人绕过桌子，坐在她身旁，“到底怎么了？”
宋婉正想隐瞒，犹豫着却对上他急切关心的眼神，还是幽幽叹了口气道：“爷，这个阵法，我好像破不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今天第几次叹气了，房内的烛光似乎也因为宋婉的颓靡暗淡几分，眉心是她化不开的忧愁迷茫，仿佛提前预知了灾难又无力回天，只能再次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去的人。
她又叹了口气，将破解之法道出，可胸腔沉甸甸的感觉依然没有半分缓解，越说她越感觉自己无能，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话语中罕见地带上哭腔。
从宋婉入京，被人污蔑为难，多次身陷险境，几次三番刀子架在脖子上，都不曾见过她落泪。
“我如果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说完，宋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伏在案上低声哭泣起来。
她像只羽毛没长齐的幼鸟，被迫面临风暴，在风暴中摇摇摆摆，几次跌落。雨水打湿翅膀，让她连再飞上天的力气都没有。
宋婉瘦弱的肩膀轻轻颤抖，就像雏鸟震颤着翅膀上的雨滴。
低迷的氛围在室内蔓延，裴溯凛将她抱进怀里，在她后背轻拍，“哭吧……那我们不去了。”
他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笨拙地在她背上轻拍，希望能分散她肩膀上的重担。
裴溯凛都快忘了，自从宋婉接下林氏的委托之后，不知遭受了多少压力，可她每一次都微笑着说没事，还反过来安慰那些迷茫无措的人。
令她难过的不是死亡，而是无法将狐妖这个祸害铲除，不能救下在献祭中牺牲的百姓。
宋婉才十八岁啊，女子在这个年纪，或享受家人的宠爱，或在闺房中思念如意郎君，或在花园中和闺中密友赏花玩闹……
可她的人生尚未开始，便可能死在这场没有胜算的“战争”中。
“娇娇，我们不去了，去和赵夫人说明缘由，明日我们去外头游玩，可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裴溯凛的声音也在颤抖。
“世界中大能如此多，一定有能破除阵法之人，我们不必去冒这个险好吗？”
如果宋婉没了，那他呢？
一想到她在生活中彻底消失，裴溯凛如被千刀万剐。
他知道以宋婉的性子必定会去做，他不愿意就让她如此消逝。
可宋婉的回答还是让裴溯凛的心凉了半截。
“不行。”
她在裴溯凛洇湿的胸口前抬起头，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在她白皙的皮肤中格外显眼。
“我一定要去，不管如何。”
裴溯凛没有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搂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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