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白无常
两人僵硬在原地，面前悬空的山崖处突然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开始往宋婉的方向飘来。
白烟中冰冷的寒气让人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间，连呼出一口气都成了白雾。
强大的威压落在脑袋上，就像巨石压在身上一样，动弹不得
白雾中缓缓走出个高大人影，他满面笑容，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口吐长舌，其头上官帽写有“一见生财”四字。
竟然是白无常！
宋婉难以置信，却说不出话。
只在书中流传的鬼差大人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她想不惊讶都难。
白无常笑着走到宋婉面前，说话时，带动周边空气阵阵颤动，连话语都带着回音。
“你就是当年在误入阎王殿上蹿下跳的魂灵？几天不见，就长这么大了？”
宋婉说不出话，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注视他黑漆漆的眼睛。
白无常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般围着宋婉转了两圈，目光又转向一边的裴溯凛，没头没脑地来一句，“你也在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目光收回，“忘记你们是凡人了不能说话了。”
白无常瞥了怪物一眼，作揖道：“多谢两位了。”
他伸出手，朝怪物脑袋上一抓，一个苍老的灵魂从中飘出，战栗地飘荡在原地。
白无常挥动哭丧棒重重打在教主灵魂身上。
“阳寿应尽于十年前，竟然用禁术延寿，还一手遮天躲了鬼差的搜查，油锅准备好了，慢慢受刑吧……”
白无常的声音越来越缥缈，最后又化作一团白雾消失不见。
阴冷可怕的空气也渐渐回暖，浑身血液才有了在流动的感觉。
头上的大石头消失了，两人终于能动能说话，对于刚才发生过于惊异，超出想象的事情两人默契地张张嘴巴，最后又再次闭上。
巨石下压着的怪物的身子正化成深绿色，腐烂般的浓汁，流过的地方花草皆腐烂。
两人往后躲，防止浓汁流到鞋上。
裴溯凛注视着宋婉的侧脸，小心翼翼地问道：“结束了”
宋婉也没反应过来，“应该，是吧？”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继而又想起什么似的，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紧张地绷起来，“钱氏……”
白无常来带走怪物身体里的灵魂，钱氏同样自爱人间逗留，会不会也被带走了？
她先前造的杀虐过重，若入了地府想必不好受。
宋婉过于疲惫，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心里更为担心。
原本无风的村庄突然吹来阵阵凉风，似乎在安抚宋婉。
她才顿住脚步，双脚又是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裴溯凛上前搀扶，带着她往山下走。
山下的锦衣卫们翘首企盼，两人相互搀扶着从山上下来，他们立马围了上来，询问山上的情形。
宋婉眼皮子开始打架了，裴溯凛代替她回答，众人簇拥他们回到村子。
管伍率先走出来，见门外是他们才都把心稳稳当当放回去。
大家看到疲惫不堪的宋婉，默契地闭上嘴，注视着裴溯凛搀扶着宋婉进去。
公主最先迎上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当看见宋婉疲惫的，几乎整个人挂在裴溯凛身上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被裴溯凛犀利的眼神一瞪，又默默收回手。
根本无需吩咐，弄热水的弄热水，有会做饭的女子也自发地往厨房走去。
宋婉被轻轻放在床上，头一粘上枕头，立马闭上沉重的眼皮。
裴溯凛注视着她，伸手揭下她脸上的假面。
刚才撞得发狠，苍白的嘴角是凝固的血迹，在一片白皙中格外明显。
他怜惜地抚上宋婉的嘴角，再次俯身，轻轻地落在她的嘴角，替她舔舐的嘴角的血迹。
带小刺的唇瓣再次轻轻摩擦她娇嫩的唇瓣，并未深入，蜻蜓点水般。
裴溯凛正欲起身，身下的宋婉突然睁开眼睛。
脖颈被股轻飘飘的力气压住，她纤细无力的手臂搭在裴溯凛脖颈上，强撑着睁开胶着的眼皮，带着他低下脑袋。
宋婉贴上去，轻轻摩挲，主动探索起未知柔软的领域。
裴溯凛浑身紧绷，僵硬地撑在她脑袋旁，生怕不小心压到她。
不舍地分开，脖颈上的手慢慢滑落。
裴溯凛伸手抹开她唇上的水光，干涸的唇瓣犹如旱地遇到春雨，湿润无比。
“热水就要来了，等会再睡。”
宋婉点点脑袋，“好。”
裴溯凛本想问她外边的村民要如何处理，但见她疲惫的眉眼又闭上嘴，怜惜地在她脸上啄吻。
管伍打来热水，见宋婉在床上瘫着，下意识地放轻脚步。
沐浴的地方在另一个屋，管伍探探水温，轻声道：“可以了。”
说完，他又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裴溯凛轻轻晃醒宋婉，“热水好了，洗完吃点东西再睡。”
宋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点点头，脚步虚浮地往沐浴的房间走去。
裴溯凛看着房间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无奈地叹口气，拿好衣服，上前搀扶住宋婉，带着她往洗浴房走。
身后是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裴溯凛守在一旁，耳尖爆红，却又怕宋婉不小心摔倒，不敢出去。
直到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他才抬步出去，叮嘱道：“小心些，有事叫我。”
宋婉有气无力地回答，“嗯。”
低着头关门，裴溯凛守在外头、
流水声阵阵，却不知何时戛然而止，裴溯凛站在外头，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警惕，里头没了动静，先是出声唤她，见许久无人答应，才又低着头推开房。
水汽氤氲，宋婉的身体隐藏在水雾下。
耳尖上的红蔓延到脸上，裴溯凛睁开一只眼睛，抓住在口鼻要被水淹没的宋婉，将她拉起来。
闭上眼睛，全凭直觉替宋婉搓洗身子。
被适宜水温融化的宋婉迷糊地睁开眼睛，正巧看见裴溯凛紧闭的眼睛。
他闭得十分用力，连眼角的纹路都出来了。
莫名有点可爱，宋婉低笑一声，伸出手触碰裴溯凛通红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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