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谣言

然而在连续做了几天噩梦之后，崔莺莺得到的坏消息还不止这些。

今天早上起来后，庭院中打扫的下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路上从身边经过的丫鬟都低着脑袋请安，但走远后，却依稀能听见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她差人去打听，但谁也不敢说，个个都低头装鹌鹑。

直到何赛梅破天荒地推开房门，脸色铁青地盯着她，崔莺莺满腹委屈如决堤般爆发，“祖母，这几天，总有几个在背后嚼舌根的奴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问了又不肯说，孙女都要委屈死了。”

何赛梅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指着她的脑袋推了一把，“你啊，平时见你挺机灵的，怎么现在就变笨了？”

她眉头紧蹙，闷声坐在座位上，“外面的人都说你，自作主张，挑拨宋府的关系，表里不一。”

“什么？”崔莺莺眼里蓄起眼泪，原本涂上脂粉的脸瞬间黑下来，“是谁在散播谣言？”

“这个问题还得问你自己！”

何赛梅重重敲了下桌面，“凤瑶那天在台上唱戏，是不是你在背后教唆？”

“我……祖母，我没有啊。我只和她说您爱听戏，谁知道她自己上台去了……”

她移开眼睛，心虚地看着地面，在何赛梅凌厉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低。

“还说你没有！”

崔莺莺立马噤声，上前给她顺气，“祖母，您别生气啊，当心气坏了身子。”

何赛梅正要开口训斥，门外的丫鬟前来通报，“老夫人，小姐，宋大小姐来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结，两人不约而同望向门外，注视着身穿大氅棉衣，裹得严严实实的宋婉进来，何赛梅当即扬起笑容，“婉婉来了。”

宋婉轻咳两声，白着脸向两人请安，“我去了您的别院，听丫鬟说您到表姐这来了，就顺道过来了。”

她望向崔莺莺，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

对方眼下乌黑，脸上的脂粉被眼泪打湿，流出两条白花花的粉条子，宋婉道：“表姐最近睡得不怎么样啊，若是需要调理，我给您开个安神的方子如何？”

崔莺莺狼狈地别过脸，望着何赛梅擦眼泪，做足了可怜模样，“不必了，多谢表妹。”

谁在散播谣言，无需派人查，脑筋一转就知道是谁。

崔莺莺意思十分明确，就是想让何赛梅替她出头，但如今没有直接证据，宋婉又有那样的本事和乌澹做靠山，何赛梅把她捧在手心还来不及呢，而且这件事分明是崔莺莺有错在先，宋婉又不是软骨头，且两家根本没有浓厚的缘亲关系，她何必犯那点功夫去得罪一个得罪不起的人。

何赛梅笑得慈祥，拉过宋婉的手，让她坐下，说：“你表姐最近做噩梦，所以睡不太好，过几天回崔府就好了，不用管她。”

宋婉笑道：“原来是在宋府住得不习惯，我还以为表姐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她带笑的眼神扫过崔莺莺，莫名地，总让她想起盒子中的那节断指，她又打了个寒战，慌忙避开宋婉的眼神。

请安也请过了，宋婉又为何赛梅的左肩做了次按摩，终了，她说：“祖母，既然您有话和表姐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好，外祖母就不送你了，晚些时候再去找你闲聊。”

“好。”

宋婉笑着应下，带着人走了，没给崔莺莺一个眼神。

崔莺莺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伏在何赛梅肩膀，似乎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何赛梅轻拍她肩膀，从前她从宋凤瑶收了不少好处，两人并未闹起过，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真是踢到硬茬了。

“脸都花了，”她扶起崔莺莺，替她擦眼泪，“别哭了啊，宋府一年到头，咱也来不了几回，这几天能求和就尽量求和，若是无法，面上咱做到了就好，以后避着她走。”

“可是祖母，要是她不愿意放过我怎么办？”

“不会的，婉婉是个善良的人，乌大师品行端正，又宠着她教着她，一时气头上罢了，不会真和你计较。”

“我送去的礼，都被她退回来了。”

“哎呀，她这两天收的礼不少了，你再送去不是给她添堵吗？等她过几天冷静了再看看，到时候祖母再帮你说说好话。”

何赛梅脸色凝重，拍着崔莺莺的后背，自言自语喃喃道：“宋婉这孩子容貌品行才能样样端正，不输京中贵女，又有这么个义兄，将来嫁入太子府，以后成了皇后都说不定。”

崔莺莺哭泣的动作瞬间凝结，“祖母，您……您在说什么？”

何赛梅回过神来，“祖母说什么不重要，尽量和她冰释前嫌才好，若不能以后就避着她走，知道了吗？”

她木讷地点头，心中的害怕恐惧瞬间被一股嫉妒的火焰占据，连脸上的泪水都忘记了擦。

……

回去的路上，秋露忧心忡忡，连宋婉唤她都没听见。

“秋露，秋露发什么呆呢？”宋婉打趣地靠近，“有心爱的男子了？”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啊？”

她这才回过神来，嗔怪地轻拍了下宋婉。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秋露深深叹口气，“小姐，老夫人方才去找表小姐肯定是在说外头谣言的事情，咱们刚才又去了她们别院，这不是……”

她急的在原地跺脚，想说个词却又憋在胸口说不出来。

“这不是把传谣的指使人按在我头上了吗？”

秋露眼睛都要冒火了，“是啊小姐，若是表小姐要对付我们怎么办？”

她常在下人中走动，虽然称不上熟识，但下人之间说的悄悄话，她都知道个七七八八，自然也听到了在背后贬低崔莺莺的事情。

宋婉只把断指送了过去，没做其他事情，顶多是添了把火，现在这名头按在她身上，不是冤枉人吗？而且若是宋凤瑶和崔莺莺联合起来怎么办？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宋婉点点秋露的脑袋，“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两个一起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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