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害怕

他们认识了快半年，这是宋婉第一次见过到这样失控，两人自从确定心意后，没有再见过他黑血上涌。

她发懵地望着他，眼中有恼怒和憋屈。裴溯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她说了什么，软下身子，无力地在宋婉脖颈见吐出口气，“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婉用力将他推开，“他在京城大肆找我，我提前和他打个照面我有错吗？”

她坐起来，“而且是外祖母让我替江府解决事情，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我和他没有过多接触，怎么？我倒成了罪人？”

“我……没有，他太危险了，我一时担心，所以……”

裴溯凛磕磕巴巴，一向自持冷静的面容出现裂缝，手忙脚乱地想安慰宋婉。

“他来找我麻烦，不管危不危险，我不能在原地坐视不理。”

宋婉稍微缓和了些，但并不打算就此揭过，闭上眼睛，她调整呼吸，“不管怎么说，我总要去面对他，难不成你能动用特权直接把人砍了？”

自然不能。

裴溯凛权势再大，说到底也受律法约制。况且季白成了不少官员权贵的座上宾，若是贸然将人捉了，恐怕要立不少敌人，以后的路也不好走。

而且，季白这个人不简单，抑或说危险，裴溯凛仍然忘不了那天单独约见他的场面。

他沉默下来，低着脑袋，伸手去勾宋婉的指尖，试图将她拉进怀里。

宋婉一把甩开悄咪咪行动的指尖，抱胸盯着他像被主人赶出房间，在大雨浇淋的小狗似的脑袋，“你在怕什么？裴溯凛。”

对方依旧垂着脑袋，宋婉直接伸手，食指轻点他的下巴，挑起他的脑袋让裴溯凛直视她逼人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宋婉的眼神永远那样沉寂，看着软弱可欺，乖顺可爱的杏眼却像平静如镜的湖面，波澜不惊，掀不起波澜。

每当这个时候，裴溯凛总会情不自禁地褪下伪装，把完全赤裸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

“我怕……”他莫名带上了羞涩，撇开眼睛，“我怕你，会不要我。”

指尖一僵，宋婉不可置信地重复一声，“怕我爱上他？”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趁着宋婉没了防备的力气，扑进她怀中。

震惊过后，宋婉只觉得好笑，啼笑皆非地看着他薄红的脸颊，“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千岁爷？”

许久没从她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从前她总是带上几分敬意，娇软，现在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调侃，让裴溯凛神色更加不自然。

“我是太监，他是正常人，而且……他生得确实好看。”

宋婉捧起埋在她胸口的脸，端详着他脸上每一寸肌肤，“真的？”

大名鼎鼎的千岁爷会怕这个？他不应该是“除了我之外，宋婉绝对不会爱上任何人”那种强大自信的人吗？

确实有这个理由，但不是主要原因，好在宋婉信了。

裴溯凛松了口气，眼神乱飘，羞涩地不敢和她对视，声音很小，“是。”

“不会的，你最好看了，”宋婉安慰着，又想起几天前开的玩笑，觉着心虚，“放心啦，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她拉下裴溯凛，额头抵着额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对视，“我只心悦你一人。”

“啪！”

脑子里突然开出一朵烟火，借着噼里啪啦，一串接着一串，将裴溯凛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通通驱除，强烈的喜悦席卷全身，让他不可置信地轻轻颤抖。

“真的吗？”

他又不安心地问道，得到宋婉真切肯定的答复时，眼框突然红了。

即使你发现我骗了你？

这句话他不敢问，在这样温情时刻选择和宋婉贴的更近。

“好了好了不怕啊，”宋婉和他十指相扣，“下次我见他的时候，和你知会一声，我们一起去见他。”

裴溯凛点头，“好。”

……

宋婉换好衣裳，从小门溜出去。

上了裴溯凛的马车，又大费周章特地出了城外待了一会再转回来，停在朝晖堂门口。

宋婉衣裳有些乱，让人以为她真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赶回来，理理衣裳，正要抬脚进去，就有一笑面青年在门口挡住她，“冒昧打扰，请问可是江宋大师？”

宋婉上下打量对方，笑面青年身上诡谲又澄澈的气质和那个让她牙痒痒的男人如出一辙。

“正是在下，不知您是？”

她施施然作揖，同样弯起唇角。然笑面青年并不答，而是道：“我家主人有请，您虽然刚从京城外回来，但依我家主人如雷贯耳的名头，一定听说了吧，神算手季白。”

果然和他主人一样高傲自大。

宋婉笑意更深，“实在抱歉，我所听闻的神算手只有乾坤派，鹤掌门的小徒弟一个，不知您说的是哪位？”

“不知道也无碍，”现在他才收敛了笑意，“你只需知道我家主人有请去芙蓉楼一絮即可。”

“你也知道是你主人请我。”

对方狂妄自大，一如既往地讨厌，宋婉也懒得和他扮笑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施舍我去见面，你家主人就是这样教你这般无礼待人的？”

青年彻底没了笑脸，想必靠着季白的名声他不曾被人当众为难，不给面子。

宋婉并不打算放过对方，“在下上门替人办事，不说主人对我毕恭毕敬，就连他家里的狗都会对我摇尾俯身，你家主人和你，若不能做到泰而不骄，以礼待人，恕我不能赴约。”

就差指着青年的鼻子说季白连条狗都不如了，青年铁青了脸，“我家主人不是找你看事的，他的本事比你大多了！”

宋婉讽刺地低笑两声，“连话都听不明白，啧啧，朽木不可雕也。”

她伸手推开青年挡在朝晖堂前的身子，“若真是你家主人有请，那就让他亲自来找我吧，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出朝晖堂这个门。”

宋婉抬脚跨入门内，身后的裴溯凛和管伍皆撞着青年的肩头进去，管伍还重重地哼了一声，表达他的不屑。

“你，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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