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羞辱

崔莺莺神色微变，眼珠子转转道：“可没这回事表妹，你是不知道，都是被这宋婉害的，最近表姐给祖母请安，便被她身边的嬷嬷赶了出去，我连话都说不上，如何能替你要来府上的事情告诉祖母啊？”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但宋凤瑶可不管这些，盯着她一个劲地冷笑。

崔莺莺默默离她远些，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宋凤瑶掐住了脖颈。

“如果继续如此，你就等着被宋婉踩在头上的那一天吧。”

宋凤瑶收回目光，和崔莺莺坐在角落中看着前方喧闹却和她们无关的人群，“你是不是以为外祖母只是最近不喜你而已？其实在她心目中，早就把宋婉当成她的亲孙女了，不信你就瞧着吧。”

崔莺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听着宋凤瑶的话莫名心里一咯噔。

何赛梅笑容满面，和对待她们二人时完全不一样。

有人好奇地在下方交头接耳，“之前不是说这大小姐送的寿礼最没诚意吗？还以为会被老太君讨厌，没想到今儿竟然亲自出去迎接，向来只有晚辈接长辈的道理，哪里还有反过来的？”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停在宴会安静的片刻，正好落入了何赛梅耳朵里。

向来这种闲言碎语是不必理会的，何赛梅却勾起嘴角，道：“婉婉送我的寿礼确实是最朴实无华的。”

她指指腰上的药囊，从行刺的那天晚上之后就不曾摘下。

“你们别看这小药囊毫不起眼，却在关键时候能救命呢。”

何赛梅笑容亲切，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说话时还拉住宋婉的手，怜爱地替她揉搓，让她微凉的手掌火热起来。

“啊？这东西还能救命？”

何赛梅的语气太过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底下炸开了锅，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些胆大的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们可别不信，”何赛梅的语气又严肃几分，将当晚遇刺的情景说来，“那晚老身惴惴不安，入夜难眠，辗转反侧，丫鬟伺候我起夜，不料有一头戴黑纱帽的贼人竟从屋顶飞下。”

她抑扬顿挫地说着，就和寻常百姓家中讲故事哄孩子的亲切姥姥般。

老太君遇刺可是件稀罕事儿，又在她一番饱含情感的讲述下格外吊人，不少臣妇都伸着脑袋，竖起耳朵仔细地听。

“那贼人剑直指老身脖子，刹那间身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竟然将那长剑给挡了回去。”

何赛梅满意地往后一靠，听着众人啧啧称奇。

“真的假的，这么神奇的东西，莫不是施了仙术？”

“哈哈哈，老太君您可别说笑了，世上若真有这等奇事，那岂不是什么神神鬼鬼都有？”

“就是咯，老太君会不会您睡得太糊涂了？”

“……”

众人打趣着，应和着，就是无一人相信。

“哈哈，”何赛梅并不生气，“可别怪老身没和你们说啊，我的宝贝外孙女说不定真是神女变的，以后谁要敢欺负我外孙女可别怪我不客气啊。”

宋婉在一旁道：“能帮上外祖母，婉婉很高兴。”

何赛梅轻拍她的手背说：“婉婉有这份心，外祖母心中熨帖地很。”

底下的人见她们不像在开玩笑，互相对视一眼，有人奉承道：“哎哟，我看老太君和大小姐就如同嫡亲的孙女似的，不如今个儿就认个亲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喊什么外祖母外孙女的多疏远？不如喊祖母孙女来得亲近。”

宋婉道：“夫人可莫要玩笑，都是一家人哪里还分个远近亲疏？同样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最角落中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正是脸色苍白的崔莺莺，原本端在手中的茶盏被她不小心磕碰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怎么了？”

她面色苍白，何赛梅关切询问一句，崔莺莺缓了阵子站起来道：“祖母，孙女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没事便好，去吧。”

“祖母您……”

“这儿有婉婉陪我便好，既然坐不下去，老身也不强求。”

崔莺莺哆嗦嘴唇，最后只能低声应是。

她走后，堂内安静片刻，又响起欢快的交谈声，根本没人把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

宋凤瑶看了眼坐在中间风光无量的宋婉，嘴角勾起微笑，也站起来朝外边走去。

崔莺莺刚走不久，她很快就追上对方。

对方正抹着眼泪哭泣，在为多年来在这帮命妇的周旋换来的人脉却被宋婉轻而易举抢去，感到无助愤怒。

再看到宋凤瑶，她再也装不出开心的模样，恶狠狠地瞪着她得意的嘴脸，“见我吃瘪，你很开心是不是？”

宋凤瑶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道：“表姐，我一早就说过了，只有我们联手起来，才有可能夺回原本的一切，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还不明白，你还是别想着重新站在外祖母身边，早早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算了。”

“你胡说八道！祖母只是一时被她迷惑，我陪伴她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人替代？你休想挑拨我和祖母的关系。”

她指着宋凤瑶的鼻子臭骂，想起上次她咬牙切齿地说要何赛梅去死的场面。

宋凤瑶却不恼，一步一步朝崔莺莺逼近。

身后就是池塘，寒冬腊月的，使池塘表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你……你要干什么？”

崔莺莺警惕地站住脚，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宋凤瑶笑道：“表姐，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不相信吗？我不过是想让你清楚，无论陪伴外祖母多久，都无济于事。”

“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宋凤瑶猛地用力，竟然直接把人推入湖中。

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不像在逢场作戏，更像是真要置人于死地。

刺骨的池水瞬间包裹住崔莺莺，她甚至冷得浑身发颤，连大叫都说不出。

宋凤瑶哈哈大笑起来，自顾自欣赏了会崔莺莺狼狈的模样，才大喊起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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