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准备
今年的雪大如鹅绒，寒气在空中蔓延，人们起初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风寒，直到高烧数日，奄奄一息，最后一命呜呼。
是的，宋凤瑶平安回到丞相府，一次胜利使她冲昏头脑，让她不顾后果尽数释放首饰盒中的飞虫。
七幻阁似乎也想制造混乱，便由着她去了，在背后煽风点火。
宋婉根本无瑕顾及反击，针对飞虫的解药若不早日研制出来，一定会在朝中引起大乱。
这几天她都没日没夜地泡在书房中，守在丫鬟身边，针对性用药，一遍一遍试验。
这类飞虫着实可恶，不知如何培养的，寻常对付飞虫的法子都不管用。
宋婉仔细询问当时夜里看守的仆人，凡有蚊虫叮咬者都被她叫来。
共有十五人被咬，但只有三四人出现和病号相似的症状，统一询问下，发现出现症状的下人平素身子都不太好。
宋婉在纸上写下：诱因之一：年老体衰，体弱畏寒，患病者等身体羸弱人更易受叮咬发症。
一连几天不吃不喝的照顾下，发烧的丫鬟开始好转。
正当宋婉以为一切都有起色的时候，何赛梅突然将她喊了过去。
崔莺莺的丧事，加上一连串的打击，这位老人白发苍苍，神情疲倦，皱纹似乎更多了。
宋婉还来不及坐下，何赛梅就紧紧抓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中布满血丝，“婉婉，真被你说对了，今日一众臣妇前来吊唁，同我说起家中近况，都说府上的下人被怪病所染，一个个的突然发起高烧，不少人告假，连伺候的人都没有。”
之前她请求保留崔莺莺的尸身，何赛梅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同意了。
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这场可怕的疾病突然就在京城中蔓延开来。
何赛梅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恐惧，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宋婉说明此事。
她擦了把冷汗，只有看到宋婉时候才放松一些。
宋婉眼下挂着乌青，接连几天没好好休息，使她脸色越发苍白。
她早有预料，没想到事情发生地会这么快。
宋婉安慰道：“外祖母不必担忧，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药物的研究颇有成效，但能否痊愈还是另一回事，但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所成效。
想了想，宋婉命秋露拿上一纸药材名递到何赛梅手里，“外祖母，这是对飞虫毒有效的中药，现在可以在各地采买。也可告知相熟的友人，或许能防范一二……”
祖孙二人对视，聪明的人交流无须过多的对话，何赛梅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表姐去世，罪人还逍遥法外，这紧要关头，还需打起精神，为日后谋划。”
宋凤瑶的罪名一旦被清查，说不定九族都会被牵连。
不能只顾着眼下，还要为日后做打算。
何赛梅眼神闪过一丝精光，从前那位雷厉风行的老太太似乎从悲伤恐惧中抽离，重新回来了。
没过一会，她又看着宋婉憔悴的面容，担忧道：“婉婉……这能办到吗？”
宋婉点头，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笑容。
“好，祖母相信你。”
手腕上的力量加大，何赛梅好像在冥冥中托付给她什么。
……
夜晚，宋婉在房间研制能熏走飞虫的草药。
宋凤瑶经常和飞虫呆在一起，但她平安无事，如果不是七幻阁提前给了她解药就是她佩戴了驱散飞虫的草药。
她的房间没有任何异样，平日的香味也没任何异常，就是比她平时更淡了些……
正想着，腰上突然无声无息地环上一双有力的手臂。
宋婉脊背一僵，很快又恢复寻常，照常点燃草药。
烟雾袅袅，纱布下，碗中的飞虫依然活跃。
又失败了。
宋婉泼了点水，草药只剩下一片焦黑。
身后的男人贴着她脖颈亲吻，大掌有意无意在她腰上摩挲，压低的嗓音浑厚诱人，“娇娇……”
宋婉依然面无表情，如敲钟念经的老和尚，嘴里絮絮叨叨的，根本不理会身后男人躁动的蛊惑。
裴溯凛无声地攀上她的手臂，顺着她纤细的手掌轻轻往下，划出一片酥麻瘙痒，“娇娇……”
手背上一疼，宋婉道：“在忙。”
裴溯凛吃痛，手背上渐渐泛红，他发出疼痛的嘶嘶声，宋婉依然没反应。
他不装了，直接覆蓋住宋婉的手掌，神情严肃，“娇娇，你已经七天没好好睡一觉了。”
自从宋凤瑶走后，她就较上劲了一样，没日没夜地在房间捣鼓，有时候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睡觉都在梦呓，还会半夜三更突然惊醒，神神叨叨地去做研究的房间里。
她是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就像太阳下的雪花渐渐融化般脆弱。
裴溯凛劝了好几次，她都不听，有好几次让他独守空闺。
“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行？”
他拧眉，严肃的眼神下是对宋婉无尽的关心。
宋婉明白他的好意，也没责备，挂起个安慰的笑容，“我的身子，我心里有数，没事的，放心吧。”
“可……”
“京城是不是出状况了？”
消瘦下来时，她那双杏眼越发地大，显得更加幽深镇定。
裴溯凛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今晚他来就想和宋婉说这件事，但她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他怕告诉她后，宋婉更加沉迷研制解药，让本就羸弱的身子更差。
所以裴溯凛想暂时隐瞒下来，没想到话还没说几句，对方便将猜测脱口而出。
语气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到底是瞒不过宋婉，他点点头，“是，但身体要紧，还是顾着自己先。”
“我知道，”宋婉点头，“但如今敌在明，我在暗，若不提前做好准备，日后都不知如何报告进宫里。”
裴溯凛挑挑眉，一时竟然没从她这话反应过来。
宋婉见他难得呆萌，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崔国府发生了这么大事情，你肯定和皇上说起，加上外头的形势和此毒的复杂，相信皇上发布昭告时间应该不长。”
裴溯凛无奈笑笑，“是，全都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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