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道歉

宋婉冷冷看着面前两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落魄了才想起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了是吗？我还以为你们当我是外人呢，从我入宋府以来，你们可曾有一天真心待我？”

她字字珠玑，说得令人心痛。

“若不是宋凤瑶要嫁给八皇子，你们不愿意认为他只能做皇后，否则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乡下。”

“你们心里若真有我，十七年来从未来看望过，如果我不是得他人收养，我可能早就死在那暴躁的农夫手里了。”

“你们在丞相府吃香的喝辣的，可想过我？还想过你在乡下受苦受难受灾的可怜女儿？”

宋婉走下马车，一步一步逼近他们，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要将这夫妻俩伪善的面孔撕碎。

两人在门口嗫嚅，被她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宋婉斜眼看着他们，怒火在胸口燃烧。

“你们敢说从我回来之后，你们有把我当过女儿？你们哪一次不是站在宋凤瑶这边偏袒他？”

宋婉再一次逼近，身上的气势，排山倒海的压向他们，夫妻两人跌坐在台阶之上。

“这一次如果不是宋凤瑶好大喜功，又怎会让丞相府引火烧身？老老实实做他的二小姐不好吗？如果我没有真本事伴身，如今待在监狱里的就是我了。你可曾想过？”

宋婉凌冽的目光瞪向宋青云，就像一把剑直接穿刺他的心灵。

宋青云久久不答，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你父亲也是为了……”

崔澜娴正欲开口劝阻，宋婉犀利的目光瞬间转换对象插在崔澜娴身上。

“您是不是觉得你做个默不作声的局外人，便尽了做母亲的责任？”

“最可恶的其实就是你这默不作声的人，初来相府时，只有你待我最好，我对你曾有希冀。后面每一次发生事情，你都是站在宋凤瑶这边，从来不过问对错。”

“给我希望的是您，最让我失望的也是您，让我对这个家再也没半分留恋的也是您。”

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激动的情绪，扑通扑通的，仿佛要跳出胸膛。

宋婉觉得头晕目眩，不由深吸一口气站定身子。

一瞬间把所有心里话说了出来，忘记了不能太激动。

两个丫鬟在后头搀扶住宋婉，周围已经引得不少路人围观，即使有锦衣卫去遣散，都无济于事。

“看来二位来找我，是想将我痛骂一顿，再无其他事了。我和宋家之间的情谊早在许久之前并断了，即使会背上不孝的骂名，我也毫不在乎。”

从前宋婉有多大的希望，千里迢迢的从乡下不惧路途奔波遥远，来到京城，现在就有多失望后悔。

她以为的血缘亲情不过是一场水中月，镜中花的美梦，自欺欺人的一番幻想罢了。

崔兰贤和宋青云一下从高位跌落至泥尘，身上没有了绫罗绸缎和富贵的气质，就和普通人一样，遭遇如此变故，头发都花白了不少。

宋婉眼眶微红，在经历过长久的沉默后，走上前将两人搀扶起来，替他们整理衣服上的尘泥。

“如今我已被封为公主，还请二位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举止，下次再犯便按律法处理，别怪我不念旧情。”

夫妻两人的神色好像被风干了一样，听宋婉说话，仿佛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呼呼呼的，在耳边糊成一团。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二位了，之后山高路远，你我之间再无半分联系。”

“父亲。”

宋婉跪下来，朝宋青云磕了一个响头。右转向崔兰贤那一边，再次叩首。

“母亲。”

对面两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拜，弄得不知所措。

宋婉这一拜，就将他们的情分彻底斩断。

但是这夫妻两人的手脚仿佛被灌了水泥一般僵硬，丝毫动弹都不能，甚至连这一次来的目的都忘记了是什么。

他们就呆呆的僵硬的，如同雕塑般，看着宋婉做完这一切，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个雪夜。

那晚的风雪是那样的大，但依然盖不住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小小的在襁褓里的宋婉，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命运，哭得格外大声，甚至盖过了宋凤瑶的声音。

可她依然没有逃脱过被送走的命运，一如今日，岁月流转回溯，或许他们之间的命运早在那个雪夜被固定好了。

悔恨再次如爬山虎一样，肆无忌惮的在心头生长，连几日在外头等待的怨气都消散了。

宋青云和崔兰贤也红了眼眶，他们和宋婉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来人，”宋婉收起所有情绪，冷声道：“送宋大人，宋夫人回去。”

宋婉与他们擦肩而过，阔气辉煌的公主府就在面前，就在她一只脚要跨进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宋青云哽咽的嗓音。

“婉……婉婉，是为父对不起你，一直以来忽略了你的感受，目前听信谗言将你送走是为父不对，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爱惜你，我知你心中早已积怨已久，但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

崔澜娴也上前拉住宋婉的衣袖，“婉婉，从前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咱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生活好吗？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到责任，你怨我也是应该的，母亲知道错了，很多时候总忘记了，你也是我们的亲女儿。”

“婉婉，你当真要和我们断了吗？你舍得家里的哥哥吗？”

宋婉的脚步停顿住，崔澜娴轻飘飘的力气却像一块石头压着他走不动脚。

“本公主会为你们置办宅第，给一笔钱你们养老，只要别再招惹我，便可安度晚年。本公主心意已决，若在执迷不悟，休怪我无情。”

宋婉抽回手，夫妻两人却在他坚定的态度中嗅出了一丝动摇。

宋青云眼眶发红，抬起袖子抹了抹老泪，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公主大人既然不愿再与我们相认，那让我们最后再你一眼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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