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挡门
季白还在想入非非，另一边一间玉器铺里，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连和人交谈都忘记了，对方再三提醒，才想起自己在干什么。
他笑呵呵的送走客人，下一秒吩咐小二关闭店门。
吴老鼠搓脸唇边的胡须，忍不住吱了一声。
店铺没有一丝光亮，一只硕大的老鼠突然从角落中窜出来，后腿一蹬直接跳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吱吱叫，仿佛在和他交流。
过了一会儿吴老鼠挥手，老鼠跳走不见了。
宋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必须撑到阁主来京城。
不一会儿有人在外头敲门，是他们阁内的暗号，打开一看是夏普太医。
“宋青云开始行动了，何时准备拉拢？朝中那位大人物等不及了，在向我们施压。”
“宋婉必须等到阁主来了才能解决，她是个很大的麻烦，可能还会让阁主之前的努力白费。”
夏普依然没什么表情，“季白背叛了七幻阁，宋婉根本没事？”
“是的，还好老子留了个心眼，否则今天季白的宅子就是老子的葬身之地了。”
“另外两个护法呢？阁主知道会降罪的。”
“两个没用的东西，留下来也只会拖后腿，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阁主还得捧着我。”
夏普微微喷出几分冷气，就像个面无表情的傀儡终于有了几分生机，“最好是。”
“那个宋……宋什么来着？就那贱人的妹妹。”
“宋凤瑶。”
“哦，对，宋凤瑶，如今也成了废物，赶紧找个时间处理了，要不是她那么碍事，计划也不会提前，弄得七幻阁如此被动。”
“正有此意。”
……
管伍坐在一边昏昏欲睡，床上的季白没再闹腾后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季府的下人为宋婉端来炖了一天的鸡汤，经过这些事后，他们对宋婉不再充满敌意，而是恭恭敬敬地端着，放在桌上。
“公主殿下慢用。”
“嗯，下去吧。”
鸡汤的热气丝丝缕缕的，在暖黄的烛火下渐渐消散，宋婉的侧脸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正写着开给季白的药方，突然，胸口传来一阵没由来的疼痛，就像有野兽伸出利爪不断在里面掏弄，血淋淋的。
过了好一会，那股刺痛才稳定下来，宋婉抓着胸口衣裳的手慢慢松开，桌面的纸张已被浓墨浸透出半个手掌大小的痕迹，在洁白的纸张上格外明显，握着毛笔的手也沾上墨汁。
宋婉左眼角毫无预兆地跳动起来，先是一阵空落，随后是解脱。
双生胎儿，心有灵犀是自古以来最无解的现象。
当知道宋凤瑶身受重伤的时候，宋婉就知道她活不长时间，她给的也不是心头血，不过是东市上买的现杀的猪血。
宋青云崔澜娴为了她，能来公主府大闹一场，按理说，他们爱护这个女儿，应该会不惜一切留住她的性命才是，怎么现在就任由她死得这般痛苦？
宋婉冷笑一声，回想起梦境中的前世，所有的阴谋算计，皆化为一笑。
她收拾脏污的桌面，正要让下人再拿些纸来，却看见手侧面那块痕迹。
宋婉一顿，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一个人的面孔。
唇边的痣，在贵妇中间左右逢源的人影，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模样，还有最后暴毙时的全身通红的惨状……
在冬季死掉的莺雀，崔莺莺。
那日她慌张模样，见到宋婉进来，急忙阻挡，手上就有这么一块墨迹。
还有她临时前对着门口的遥遥一指。
宋婉微微瞪大眼睛，难道她临死前要指的不是宋凤瑶？
事不宜迟，宋婉站起身，甚至连管伍都没叫醒，急忙往外走去。
恰好撞到回来的裴溯凛，见宋婉神色焦急，他还以为她是特意出来迎接，赶忙下马朝宋婉小跑去。
神色的疲惫被一扫而空，那句是特意前来迎接的我的吗还未脱口而出，宋婉就焦急地抓着他，“快，快去崔国府！”
“怎么了？半夜三更的，是不是七幻阁有动作？”
裴溯凛立马收敛笑容，带着宋婉策马去往崔国府的方向。
幸好是夜晚，街道上只有空荡荡的摊位和巡逻的打更人，没人看到两人同乘马匹。
崔国府的小厮见是宋婉，连通报都没有，直接跪安引人入里头。
宋婉摆摆手，省去繁复的礼节，直奔崔莺莺身前的房间。
如今崔莺莺的院落没人居住，除了日常打扫外，没人再来，多少显得冷清孤寂，一股死气无声地弥漫在院落中。
深更半夜，宋婉却见里头火光点点，走近看才知道是崔莺莺身前的贴身丫鬟芳果在烧纸钱，伴随她呜咽的哭声，孤寂的宅院中显得格外可怜。
她依然一身素衣，为崔莺莺的死亡涕零，时不时往火盆中扔下纸钱。
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芳果立马抬起头，见是宋婉，神情又变得愤怒可怕。
她腾地站起来，急忙挡在门口，脸上的泪珠还没擦去，她先屈膝行礼，“公主殿下万安，深夜造访大小姐的宅院，不知有何要事？”
“不必拘礼，让开。”
宋婉自然能察觉到她明晃晃的恶意，“是有要事，你耽误不起，让开。”
“公主殿下，不是奴婢不肯，是老爷下旨，小姐的院落，未经允许不能擅自入内。您如今贵为公主，还与生父生母断绝关系，那便不再是宋家崔家的人。”
“不知您深夜强闯崔国府，直奔小姐院落，所为何事?”
芳果说得言之凿凿，为私为公，她对宋婉都不喜，她一直坚定地认为是宋婉医治死了崔莺莺，加上她成为公主后和被贬官的父亲断绝关系，名声不知臭成什么样子了，她对宋婉就更加厌恶了。
宋婉没时间纠缠，身旁的裴溯凛正要上前把人推开，身后就传来崔老爷的声音。
“不知公主殿下深夜造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他说得礼数备至，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来，话上恭敬，语气却说不出的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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