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鱼死网破？
老夫人那句“他一条丧家之犬，回来能做什么？”精准地刺痛了秦婉君，让她浑身都僵住。
她的儿子，她引以为傲、寄托了半生希望的儿子，在那个老女人的嘴里，竟成了这般不堪的模样。
秦婉君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那双保养得宜，总是带着几分温婉笑意的眼睛，反倒是笑了，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她盯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老夫人，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丧家之犬？”
秦婉君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妈，您说得对。少钦他，就是一条狗。”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似乎对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了一丝意外，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掌控一切的神情。
“他就是您养在佟家的一条狗！您让他咬人，他就得张嘴！您让他摇尾巴，他就得讨好！”
“现在他没咬到人，反倒被人打断了腿，您这个当主人的，不安慰他，不给他治伤，反倒嫌他没用，嫌他丢了您的脸？”
秦婉君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怨气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凭什么？！”她往前踏了一步，那股豁出去的疯狂气势，竟让客厅里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当初是谁跟我们说，佟聿怀不足为惧？”
“是谁说，只要他一倒，整个佟氏就是少钦的囊中之物？”
“是谁让我们放手去做，说天塌下来有您顶着？”
“现在天没塌，只是漏了个小窟窿，您就要把我们母子俩推出去堵？”
“妈，您这算盘打的，未免也太精明了些！”
“放肆！”老夫人终于动了怒，手中的紫檀佛珠被她“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珠子与坚硬的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婉君，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记得！”
“我记得！我是佟聿德的遗孀，是佟少钦的母亲！”
“我更是您当初亲自挑选进门，用来拿捏佟聿德的棋子！我怎么会忘！”
她一步步逼近，眼神里的疯狂让老夫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些微的动容。
“我什么都记得！所以，这盘棋还没完！”
“您想把我们母子当成弃子，没那么容易！”
“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倒要看看，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去，是您丢的脸多，还是我这个‘丧家之犬’的妈，更惨一些！”
“鱼死网破？”
老夫人看着状若疯癫的儿媳，眼神里的怒火反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怜悯。
她重新靠回太师椅的椅背，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摩挲着那串佛珠，声音也恢复了那种不带一丝温度的平静与不屑。
“婉君，你拿什么跟我鱼死网破？”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精光。
“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吗？”
秦婉君的心猛地一跳。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天衣无缝？”老夫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让秦婉君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最开始做的那些事情，可都是我帮你掩盖的。”
“不然，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坐到今天？”
门外，佟少钦的瞳孔骤然收缩！
“最开始做的那些事……”
是什么事？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上窜，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客厅里，老夫人的声音还在继续，那语调，像是在闲话家常，可内容却足以让任何人毛骨悚然。
“就说年初的时候，你那个好儿子，佟少源。”
轰——！
佟少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少源……
少源是因为车祸，当场死亡。这是当时家里给出的结论是酒后驾驶，意外事故。
可现在……
“他不过是查了查林家的旧事，碍了你的眼，你就让人动了手脚。”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手法倒是干净，只可惜，你找的人嘴巴不牢。”
“婉君，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场车祸是你安排的？”
秦婉君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你……”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鸣。
门外的佟少钦，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扶着冰冷的门框，才能勉强站稳。
母亲……杀人？
为了他，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客厅里，老夫人看着秦婉君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她享受这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所以，你现在还要跟我谈‘鱼死网破’吗？”老夫人慢条斯理地问，“只要我把这份证据交出去……”
“你猜猜，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下半辈子要去哪里团聚？”
威胁。
赤裸裸的、致命的威胁。
秦婉君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疯狂和歇斯底里，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迅速消退，化为一片死灰。
只不过，她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然而，就在佟少钦以为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他的母亲，又将变回那个卑微顺从的儿媳时，秦婉君却再次出声。
“证据？”
“妈，您说得对，我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可是……我的这点手段，跟您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夫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您说您帮我掩盖？”秦婉君笑得更大声了，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您不是在帮我掩盖，您是在享受这种感觉吧？”
“享受看着我们这些晚辈，在您的股掌之间，为了您丢下的一点骨头，斗得你死我活，血肉模糊！”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秦婉君猛地止住笑，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妈，您才是这个家里，最会‘清理’东西的人啊！”
“您是那么的擅长，那么的干净利落，甚至能把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跟您比起来，我做的那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佟家老宅表面的平静！
门外，佟少钦浑身冰冷，在这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丈夫……亲生儿子……
丈夫，指的是他已经过世的爷爷，佟家的上一代家主！
亲生儿子……指的是他的父亲，佟聿德！
他……他们……是被祖母……“清理”掉的？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爷爷是病逝的！
父亲……父亲也是因为常年抑郁，心脏病突发才……
佟少钦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他拼命地想否认。
可秦婉君那充满刻骨恨意的声音，和他祖母那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可怖的脸色，却在告诉他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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