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在守灵吗？

第九十六章  是在守灵吗？

夜：“……”

又一下。

啪。

霜翎那边也没躲开。

霜翎睁开眼，眼神凉凉地扫了过来。

夜被打醒，眉头一拧，下意识就要炸：“你干嘛——”

话没说完，他看见池子里的言昭。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上，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那双眼睛亮着，明显是醒了。

夜卡了一下。

后半句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池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言昭看着这一幕，慢慢眨了下眼。

然后，她非常诚恳地开口：“……你们刚刚，是在守灵吗？”

空气安静了两息。

夜先反应过来。

他“啧”了一声，坐直了身子，伸手抹了把脸，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揍：“你要是真死了，我肯定第一个走，谁给你守灵。”

霜翎没接话，只是看了言昭一眼，确认她气息平稳，才重新闭上眼。

曜麟这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你昏了三天。”

言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状态，又看了看三张风格各异、但都在池子边守着的脸，脑子终于彻底转过来了。

“北獒呢？”她第一时间问。

夜哼了一声：“活得好好的，刚渡完劫，正躺着消化，狼命硬得很。”

言昭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她整个人往后一靠，水波晃了一圈，语气也跟着松散下来：“那就好……我刚刚还以为我白挨雷了。”

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冷不丁开口：“你刚刚在雷里，要是不跑，真会死。”

言昭侧头看他：“所以我不是跑了吗？”

夜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了，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命大。”

曜麟尾巴在水里轻轻摆了一下，语气却很直：“你那不是命大，是胆子大。”

言昭想反驳，又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

她想了想，索性摆烂：“行吧，那就当我胆子大。”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

水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衣服是真的没了。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非常镇定地把水往自己身前拨了拨。

夜的视线刚好扫到这一幕。

他顿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恢复成平时那种吊儿郎当：“放心，你现在这副样子，比之前还丑，没人想看。”

言昭：“……”

她抬手就朝他泼了一把水。

水花溅到夜脸上。

夜被泼懵了一下，随即冷笑：“你还敢动手？”

言昭理直气壮：“我刚渡完雷劫救完狼，现在情绪很脆弱，你忍着。”

曜麟尾巴又动了一下，这次没打人，只是在水面轻轻一扫，把水波压平。

“再泡一会儿。”他说，“你经脉还在修复。”

言昭点点头，老实靠回池壁。

热水包裹上来，疲惫后知后觉地翻涌。

她闭上眼前，声音含糊地丢下一句：“等我好了，你们谁再给我整雷劫这种大活，我就……我就提前写遗嘱。”

夜嗤了一声。

霜翎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池水继续轻轻晃着。

这一回，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

言昭在木屋里安安稳稳养了两天。

这两天她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吃、睡、泡药浴，连修炼都懒得动一下，雷劫那一遭把人劈得透透的，身体虽然在恢复，精神却明显开始摆烂。

好在夜他们这段时间采回来的药材足够多，曜麟炼丹的手法又稳，她一点都不着急。

澜湫一直没从水里出来。

那片湖泊安静得很，连水波都少见，像是整条蛟龙连带着气息一起沉了下去。

言昭没去打扰，她心里隐约有数，澜湫这次吞了内丹，多半是在憋一个大的，出来的时候，恐怕又是一个麻烦。

她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院子角落里的曜麟身上。

曜麟盘在那里，鳞片泛着温润的光，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既没雷劫的动静，也没成长期的躁动，安静得有点格格不入。

言昭盯了他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你呢？”

曜麟抬眼看她。

“你什么时候到成长期？”

空气安静了一瞬。

曜麟没说话，只是又把视线移开了。

言昭：“……”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好像有点扎心。

现在什么情况？

夜在成长期，霜翎刚过，北獒雷都挨完了，澜湫在水底闭关，就他一个还稳稳当当停在原地。

这对比一出来，确实有点惨。

言昭咳了一声，试图找补：“我不是催你啊，我就是……关心一下进度，真的。”

曜麟尾巴轻轻一摆，语气平静：“成长期不是想来就来的。”

“哦。”言昭点头，“我懂，讲缘分。”

曜麟：“……”

他终于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故意的。

言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你放心。”她很真诚地补了一句，“就算你一直不到成长期，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曜麟的气息明显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慢开口：“你不用替我操心。”

“我没操心。”言昭立刻否认，“我就是随口一问。”

曜麟没再接话。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言昭坐了一会儿，心里却慢慢泛起点异样的感觉。

太安静了。

这几天，五只妖兽都安静得不太正常。

不吵、不闹、不作妖，连夜都很少找她要血，成熟得不像话。

言昭越想，越觉得这种“懂事”，比他们以前天天折腾她还让人不安。

总感觉有什么暴风雨要来临。

言昭也跟着发现了一件更让她在意的事。

她盘腿坐在院子里，原本只是随手运转了一下灵力，结果这一转，眉心就微微一跳。

体内的灵力，比她刚稳住元婴的时候，要充盈得多。

不是那种虚浮的涨，而是实打实、被压得很紧的那种充实感，像是水已经灌满了容器，却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挡在里面，怎么都溢不出来。

言昭愣了一下。

她又认真内视了一遍。

那感觉就更明显了。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得极顺，丹田稳得不像话，元婴端端正正坐着，一点躁动都没有，可偏偏——

就是被挡住了。

像是只差临门一脚。

这不对啊。

自己前不久才刚碎丹成婴，可现在身体却在明晃晃地告诉她——

喂，你再努把力，就能往中期蹭一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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