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这一天并不是他母亲的忌日
桑满满的脚踝被医生包成了个大白粽子,再三嘱咐得好好养着。
可刚被宋薇用轮椅推出来,她就眼巴巴地望着急诊室那边,挪不开眼。
“薇薇,去那等。”她语气平稳,但里面那股倔劲谁都能听出。
宋薇拿她没办法,只能推着轮椅过去了。
孟柯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手里提着两杯热奶茶:“桑女士...喝点热的,压压惊。”
随后,他有些不自然的看向宋薇:“给你,喝点热的,去去寒。”
宋薇像是想到了什么,脸红了起来,嘴上却不饶人:“谁要喝你的。”
“你,喝!”孟柯直接塞到她的手心。
两人之间流转着暧昧的氛围,但桑满满没有任何察觉,她满心都放在了急诊室门后。
正想着,何一谷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脱掉了白大褂,换了件浅灰色的毛衣,看着没那么有距离感。
他直接朝桑满满走过来:“伤口处理好了,感染也控制住了,现在是失温和体力透支,正输液,人睡着了。”
桑满满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何医生。”
他推了下眼镜,看了一眼她裹着的脚:“叫我一谷就行,你这样,还打算在这守着?”
“我等他醒。”桑满满垂下眼睛,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没得商量。
何一谷没再劝,点了点头,跟孟柯交代了几句药怎么用、要注意什么,说完就先走了。
许时度转到了单人VIP病房。
桑满满到底没扛住护士和宋薇一起劝,在隔壁空病房暂时安顿下来,脚被垫得老高。
可她哪里躺得住,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悄悄挪下床,单脚蹦到许时度病房门口,扒着门玻璃往里看。
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些了,就是眉头还皱着。
宋薇买了点清粥小菜回来,一看桑满满这样子,又心疼又想笑:“我的小祖宗,你先顾顾你自己行不行?过来吃点。”
她被扶着坐下,小口喝着粥,没什么滋味。
宋薇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满满,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对许时度动心了?”
桑满满喝粥的手一僵,眨巴着眼,连忙解释:“怎么可能?我和卢深那点破事都还没理清,许时度是什么人啊,高岭之花,我只是山脚下的一棵不起眼的小草,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薇挑了挑眉,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看她不信,桑满满更急了:“这次要不是他来救我,我可能就困在那冻死了,我现在担心他,纯粹是因为心里过意不去!”
“是啊,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跑去找许星星。”宋薇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哎呀,薇薇!”桑满满拖长了尾音撒着娇。
宋薇摆摆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反正我是你唯一的娘家人,你要是真选他……我也没意见。”
“宋薇!你瞎说什么呢!”桑满满脸一热,耳根都红了。
天黑透后,宋薇被桑满满催着回去休息了。
孟柯守在外间客厅,说有事随时叫他。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桑满满靠在床头,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仪器滴滴声,一点睡意都没有。
脚踝一阵阵胀痛,可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更让人难受。
她最后还是没忍住,扶着墙,慢慢挪到许时度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他好像睡熟了,眉头没有皱了,呼吸也很轻。
月光透过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桑满满蹑手蹑脚地挪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就这么看着他,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确认他没事了,心里那股后怕才能稍微压下去点。
不知看了多久,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迷迷糊糊中,感觉好像有人很轻地碰了碰她搭在床边的手。
她一个激灵醒过来,发现许时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他的指尖,正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桑满满一下子僵住了,心跳都漏了一拍,想把手抽回来,却像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你……”她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许时度看着她,手指很轻地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几乎听不清:“脚……”
她没听清,下意识的凑近了些:“嗯?”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裹得厚厚的脚上,费力的开口:“你的脚,去休息......”
桑满满心里那处最酸软的地方,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摇摇头,声音也放得很轻:“我不累,你……你睡你的,别管我。”
许时度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搭在她手背上的指尖,像是无声的坚持。
桑满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她慌忙低下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住了雪白的床单。
“我坐着的,不碍事,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她小声的说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许时度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终究是体力不支,眼皮又慢慢合上了。
只是他那点微弱的力道并没有拿开,反而松松地勾着她的皮肤,像是无意识的依恋。
桑满满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等确认他真的睡熟了,她才小心翼翼的把手抽出来,然后一跳一跳的,蹦回了自己的病房。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许时度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单脚蹦跳时,一下一下轻轻的落地声。
他嘴角动了动,一个很淡的笑,就这么自己跑了上来。
接下来几天,桑满满跑医院跑得很勤。
这天下午,她推开门,手里提着个小保温桶。
“来了?”许时度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她。
桑满满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嗯,宋薇熬的鸽子汤,非让我带过来。”
许时度轻轻笑了下,目光落在她脚踝上:“自己走过来的?”
“打车来的,就几步路,你感觉好点没。”桑满满在床边坐下。
“好多了,你不用天天来的。”许时度的语气温和。
桑满满低头拧保温桶盖子:“没事,反正……”
“满满。”他轻声打断她。
桑满满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不是嫌你烦,是担心你的脚,这么来回跑,不利于恢复。”
许时度的目光温柔:“医院对面那个小区,我正好有套房子空着,装修好了,一直没人住,你要是不嫌弃,离这儿就一百米,你来回方便,我也能少担心些……”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桑满满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有些轻:“不用了,也就今天一天了。”
许时度眼神微动:“脚伤又加重了?”
桑满满摇头,把汤盛出来递给他:“不是,工作室有事,而且你也好多了。”
许时度接过汤碗,没喝,只是看着碗里的热气:“所以,这是最后一趟?”
桑满满轻轻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些刚才的轻松:“也好,工作重要。”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
许时度慢慢喝着汤,桑满满则低头看着自己还裹着绷带的脚。
许时度忽然开口:“那个小女孩的事,警方那边暂时没有新进展,但孟柯打听到,邻省最近又发生了两起手法类似的诱拐未遂。”
桑满满心头一紧:“这也太坏了……居然利用小孩子来骗人,还没抓到吗?”
许时度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优雅:“没有,所以你自己要当心,上下班尽量别落单,晚上早点回家。”
“好,那我先走了。”桑满满站起身。
“我让孟柯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
“让他送吧,你脚不方便,而且我也放心些。”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些不容置疑的味道。
话说到这份上,桑满满只好点头。
桑满满走后没多久,孟柯就溜达进来了。
“许总,桑小姐送到了。”他嘴上汇报着,眼睛已经瞄了眼床头柜上那个空保温桶,嘴角就有点压不住了。
许时度“嗯”了一声,头也没抬,还在看平板。
孟柯凑近了点,搓搓手:“刚跟宋薇确认了,她出差去杭州,得后天才能回来。”
许时度划拉屏幕的手指顿了顿,眼里闪过一点笑意,很淡,没接话。
孟柯看在眼里,心里门清,但脸上还装得一本正经:“那这汤……桑女士刚刚还说是宋薇炖的吗?”
“她说是就是。”许时度语气平平的。
孟柯点点头,识相地没再往下问:“何医生上午查房时说,您今天就能办出院了,您看……”
“那就办吧。”许时度放下平板,动作挺利索。
孟柯一愣:“啊?现在?”
“嗯,手续你去办,快点。”许时度已经掀了被子,伸手去拿床边搭着的外套。
这急转弯的态度让孟柯有点懵:“不是……您刚才不还说想多观察一天吗?”
许时度穿外套的动作停了那么一下,语气平平:“不了,公司有事。”
孟柯眨眨眼,脑子里转得飞快,刚才看您刷平板那悠闲样,可不像是有急事啊。
他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桑女士走前那句“以后可能不来了”,再瞅瞅老大这突然急着出院的架势……
“哦,明白明白,我这就去办。”孟柯拖长了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我懂了我懂了”的笑。
他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壮着胆子多问一嘴:“那……出院这事,要跟桑女士说一声吗?”
许时度系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很:“不用。”
孟柯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赶紧点头:“好嘞好嘞!”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许时度走到窗边,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桶,里头干干净净,一滴汤都没剩。
他看了会,拿起手机,手指在桑满满的聊天窗口停了停,最后也没点开。
有些事,光等不行。
孟柯手脚麻利,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手续办妥了。
何一谷听说了,拿着病历本过来,推了推眼镜:“这么急?不再观察一天?”
“不了,回去也一样。”许时度已经换好了常服,深色大衣衬得他脸色还有点白。
何一谷看看他,又瞟了眼旁边憋笑的孟柯,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点点头:“行吧,按时吃药,膝盖别使劲,一周后回来复查。”
“嗯。”
回去的车上,孟柯从后视镜里偷瞄后座。
许时度靠着椅背,闭着眼,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
孟柯试探着问:“许总,直接回公司还是……”
“回家。”许时度眼都没睁。
“好嘞。”孟柯应着,心里却嘀咕着,刚不还说公司有急事。
车开到一半,许时度忽然开口:“明天的行程,全推了。”
孟柯一愣:“明天?可明天上午您父亲那边有个会,需要您出席……”
“推了。”许时度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
孟柯下意识看了眼车载屏幕上的日期:12月13号。
他心头一动,忽然明白了。
12月14日这天,不管多重要的安排,许时度都会推得一干二净。
然后独自开车去城南的墓园,一待就是一整天。
可明明……这一天并不是他母亲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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