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当面拜谢
刘靓表情冷漠。
“不必把窟窿全都堵上，只需要让人饿不死。”
“这些够了吗？”
长吁一口气，刘忠点头。
“我们手中的粮食，足够让北凉军安稳地度过整个冬天。”
“好！”
从刘靓赐名铁棍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在外界。
北凉城表面上一切如旧。
但有些东西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然渐渐平息，可潭底的水流已经悄然改变了方向。
三天后的午后。
刘靓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两颗温润的玉胆。
他眼神清澈。
青鸾垂手立在下方。
“接着说。”
把玩着手中的玉胆，刘靓眼神平静。
“是。”
青鸾的声音清晰平稳。
“属下在幽影卫的配合下，于北凉城中安插了大量眼线。”
“遵循世子的吩咐，我们收集了校场试刀后，军中与相关人员的议论。”
这是刘靓交给青鸾的任务，也是对她的考验。
“他们怎么说？是不是又在骂我？”
似乎来了点兴趣，刘靓声音里带着几丝玩味。
“基层军士并没有在关注试刀事件。”
“前几天，世子派人补发了一部分军饷，这才是他们最近关注的事情。”
“大部分人拿回了近三成被扣发的军饷。”
“他们对世子您尤为感激。”
说着，青鸾抬头看了一眼刘靓。
“然后呢？”
刘靓换了个位置，似笑非笑地盯着青鸾。
“他们会相信本世子成了个好人？”
青鸾低头回应。
“自然不会。”
“大部分人被您放出去的谣言误导，认为您快不行了，才打算行善积德。”
嗤笑一声，刘靓拍了拍手。
“挺好，最起码我这个幌子立住了。”
“然后呢？”
青鸾继续说。
“军中老卒以及低阶将士，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军饷上，而在那把刀上。”
“而那些稍微有些身份的人，他们反倒是更加警惕。”
“这些人甚至还派去眼线，想要打探鲁大师的情况。”
犹豫片刻，青鸾举了个例子。
“前阵子，有个副将通过韩校尉，愿意向世子效忠。”
“他如今便自发地维护起世子的形象。”
“我们断定，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世子的认可，从而得赐宝刀。”
刘靓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
“除了军中，北凉城的情况呢？”
“禀世子，四海商行近日戒备，您带走郑岚姑娘这件事，让他们很意外，可他们也不敢反抗，如今只是在加强防卫。”
“永通典当的王通家产已清点完毕，如今，幽影卫正秘密接管永通典当，并试图掌控王通执掌的情报线。”
“至于城内百姓，也在讨论您，但更多的还是讨论您何时会死……”
挥挥手，刘靓满不在乎。
“消息是我放出去的，你就放心大胆地说。”
听着青鸾的汇报，刘靓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北凉城内秩序初步整肃。
而他也完美地隐藏在幕后。
沉默片刻，刘靓将玉胆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这么说，咱们北凉王府终于不再是库房里面能跑马了？”
“你和幽影卫搭配，专管情报和暗杀。”
“鲁墨搞技术，郑岚帮我赚钱。”
“只要挨过这个冬天，明年本世子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对吗？”
青鸾跪倒在地。
“世子运筹帷幄！”
刘靓随意地摆手。
“运筹个屁！如今能有发展，全仗着别人以为我快死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我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刘忠的声音。
“世子！”
“进来。”
推门而入，刘忠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世子爷，韩校尉刚刚递来消息，骁骑营那位副将又托他带话。”
“他们想当面感谢世子爷您给他们补上拖欠军饷一事。”
“想请世子爷您赏个脸。”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便被噗呲一声笑声打破。
刘靓瘫在软榻上，笑得毫无形象。
“哈哈！”
“拜谢？”
“本世子去街上打了几个人，又给他们把该得的银子补回去，就成了大善人？”
“刘忠，你说，他们意欲何为？”
刘忠低着头，没说话。
笑了好一会，刘靓的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是冲着那根铁棍来的。”
“不见！本世子忙着养病，谁都不见！”
“一群糙汉子浑身臭汗，看了倒胃口。”
似乎早就察觉到这个回答，刘忠有些失落地低头。
“老奴明白了。”
在他即将离开时，刘靓喊住了他。
“等等。”
“回绝归回绝，不过人家这么感佩本世子的恩德，你也让韩成给他们带句话。”
猛地抬头，刘忠眼中闪过一抹期冀。
“世子请吩咐！”
刘靓拉长了调子，声音里又透着一股混账劲。
“就说……”
“本世子觉得那根铁棍确实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砍烂北蛮子的脑袋。”
“让他们自个琢磨去吧。”
愣了一下，刘忠眼里涌出一丝感叹。
这就是刘靓丢出去的一颗带着倒刺的钩子。
愿不愿意咬，全看他们自己。
刘忠躬身退下，青鸾也适时告退。
翻了个身，刘靓又恢复那副平稳的姿态。
他重新拿起那两颗玉蛋，在掌心慢慢转动。
“孙副将……”
在刘靓主动接触韩成的时候，对方就靠过来，如今更是表明了决心。
这是嗅觉灵敏，还是另有所图？
刘靓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可谁都不信。
但骁骑营的孙副将，若能利用好，便是撬动军权的一根撬杆。
在未来，幽影卫是藏在暗处的刀，工坊是撑起北凉的基础，郑岚又能担当钱袋子。
而他，这个所有人眼中的北凉第一纨绔，则是一个离死不远的可怜虫。
“这样挺好。”
看着下沉的日头，刘靓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都觉得我死了，才能安心看着我把绳子慢慢套在他们的脖子上。”
军营中，又传出世子希望拿铁棍去砍北蛮子脑袋的传言。
这让许多人心中更加热切，也让一部分的人逐渐警觉。
有时候，浑水才更好摸鱼。
在人心这潭深水中，刘靓能搅起多么庞大的暗流？
只能交给时间去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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