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分兵
“传令下去。”
“明日一早，咱们拔营，继续南下。”
抬棺谢罪的队伍，再次启程。
只这一次，气氛与离开北凉城时截然不同。
三千精锐依旧沉默护卫。
唢呐班子依旧吹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但那口缓缓移动的棺椁，在军士们的眼中，不再是荒唐的象征。
而是化作承载了悲愤与大义的图腾！
所有人都争着抢着想坐抬棺力士。
他们要稳稳地将世子抬到京都，将冤屈摔在那些高高在上人的脸上。
队伍缓缓前进。
速度不快，却异常坚定。
行至三日午后。
距离下一处大城还有五十余里时，队伍被一队骑兵赶上。
十余骑快马如风卷残云般冲来。
当先一骑，并未披甲，只着一身半旧玄色劲装。
此刻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却如苍鹰般锐利。
韩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王爷！”
陆续有人认出来人的身份，便要放下武器行礼。
来者，正是匆忙赶来的北凉王！
这一路上，他不断轻装简行，只求最快的速度赶回北凉。
之前的密信中，他大概得知刘靓应该无碍，可北凉三十万大军不能擅动，否则北蛮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总算是赶上了。
“让开！”
老王爷的声音如闷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显然没想到刘靓真的敢带三十万大军去京都！
韩成略一迟疑，还是咬牙挥手。
“散开，让王爷过去！”
这一瞬变化，已经让北凉王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他的命令什么时候还需要再确认才能执行了？
但北凉王眯着眼睛，也没说话。
他心里隐约地生出几分期盼。
可当他看到被八名力士推行前进的棺车时，心中的怒火还是不可抑制地燃起。
见到北凉王刘忠，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王爷！”
他大声嘶吼，似乎想要提醒什么。
看着北凉王坚定的步伐，刘忠在后面慌乱阻止。
“王爷，世子需要静养，不能见风啊！”
可北凉王的脚步依旧坚定。
因为三千精锐的护卫，外界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情况。
听着刘忠凄厉地呼喊，他们还以为世子的状态越发不好了。
许多人抹着眼泪。
“还好，老王爷赶回来了！”
“世子！难道真的不行了吗？”
“天妒英才呀！”
不知为何，最后喊出天妒英才的那个士卒发现，大家看他的表情都怪怪的。
很快，他也意识到不妥。
世子爷之前的表现，的确当不得英才……
北凉王俯身看着棺椁中的刘靓。
墨七等人迅速上前，扯起黑帐。
只需要一眼，老王爷就能够确定刘靓并无大碍。
但他还是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扣住刘靓的手腕。
许久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随后就咬牙切齿。
“兔崽子！”
“少给老子装神弄鬼！”
“现在没人看着，你再不起来，老子可要打你了！”
躺在棺材里的刘靓眼皮微颤，随后缓缓睁开。
他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徒劳无功。
“爷爷，您这手劲再大点，没病也要被您捏出病来了！”
老王爷瞳孔微微一缩。
“小兔崽子，你习武了？”
这力道不对。
刘靓撇撇嘴，还是坐了起来。
“您这宝贝孙子，可差点死在那几个杀手手里！”
“我就想着，无论如何必须习点武，要不然太被动了。”
北凉王哈哈一笑。
“好！”
虽然刘靓现在才习武，年岁大了些，但在北凉王看来，并无大碍！
大不了就用天材地宝去堆。
只要刘靓有了上进心，其余的一切都好说。
而刘靓更是挥挥手，让墨七上前，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虽然有所预料，可北凉王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了一些变化的孙子。
“这些都是你能想出来的？”
眼前这个平时只知道喝花酒、遛鸟骂娘的孙子，真有这么英明？
刘靓没给他太多消化时间，继续说道。
“结合之前的情报，再加上从贺拔洪身上得来的密信。”
“京都的手伸得太长了。”
老王爷眼中寒光迸射，从牙缝里挤出。
“京都，果然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臜货！”
见到这一幕，刘靓语气转沉，目光直视祖父。
“爷爷，京都那边还说我败了，还葬送了一半的北凉军。”
“那我就要死给他们看。”
“咱们北凉三十万将士的血债，总得有人去讨。”
老王爷死死盯着自己的孙子。
他原本以为自己跑到宫门前大闹，已经是很出格了。
如今看来，连孙子都比不过。
倒是他的不对。
片刻后，老王爷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被一种狠辣的果决取代。
“你打算怎么办？”
“很多人可都盼着你死。”
“若他们不管不顾，就要让你死在京都，还说这一切都是你所求，你又要如何应对？”
刘靓目光灼灼。
“所以我们需要分兵。”
“爷爷，你必须立刻坐镇北凉。”
“我在野马川只是击溃一部，乌苏与秃发两部并未显踪，且京都那边敢勾结蛮族一次，就敢有第二次。”
“北境不能乱。”
“您在后方坐镇，我才能在京都里闹翻天。”
老王爷眸光闪烁，似乎在做着取舍。
可他还是担心刘靓的安全。
刘靓嘴角带着一抹笑。
“您放心，京都人才众多，说不定我吸吸龙气，这病就好了。”
“我若是好了，他们再让我死，那我可不愿意。”
“就算我愿意，咱们三十万北凉军也不愿意。”
老王爷彻底松了一口气。
“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怎么想的。”
“不过，你能藏这么多年，连你爷爷我都瞒过去了，说不定咱们北凉复兴的希望，真要落在你的身上。”
“有什么安排，你尽管说。”
两人商议定，老王爷迅速入戏。
他踉跄着从棺车上跌落。
这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岁。
“天不佑我刘家啊！”
“可恨朝中奸佞当道！他们勾结外敌，欲绝我刘氏血脉，亡我北凉根基，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韩成，令你率三千将士，护送世子车驾，继续南下！”
随后，北凉王率三十万北凉军返回北凉。
世子继续抬棺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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