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被抛弃的黑碟仙
是啊，一个小仙，力量有限，能有什么用呢。
萤灯也沉思起来。
她想在西边重新开店，但如那些人所言，玉碟是黑的，没有人愿意把店铺租或者卖给她，想自己修一间，修出来的铺子也是黑漆漆的，没人敢靠近。
她只能先回城主府。
一进门，摇雪就朝她招手。
萤灯乖巧地走过去，就听她道：“府上又来了客人，你可能得跟人挤一挤，不介意吧？”
她那客院很大，再来十个人也住得下。
萤灯道：“不介意的。”
然后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对面椅子上坐着的酆玄。
鸦色长袍裹身，星回冷立旁侧，他似乎不认识她似的，眼皮都没朝她抬一下，只对摇雪道：“多谢夫人。”
“上神客气。”摇雪双眸泛光地道，“只要上神能践行承诺，我与夫君都能助上神一臂之力。”
萤灯反应了过来。
酆玄的目标是开天道，若真能达成，那碧落也就有了复活的机会。如此，摇雪和陆玖洲定然愿意相帮。
只是，他为什么要主动来这里？
回房休息，萤灯盯着窗户好一会儿，也没见有人翻进来。
可能是她多虑了，这人不是冲她，只是想要摇雪他们的助力。
那还在街上说什么喜欢她很久了，两人认识才多久，再久能久过天去？
翻了个白眼，萤灯继续找赚钱的法子。
隔壁屋的灯火在天快亮的时候终于熄灭了。
酆玄无声无息地闪过去，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这人看着大大咧咧还咋咋呼呼，没想到一生气也倔得要命，仙丹不肯用，玉碟被染黑了也不生要回甜甜殿的念头。
他伸手，很想往她的梦境里放一些暗示，比如只有回甜甜殿才是好出路，比如其实大家没有那么不可原谅。
但手指都快碰着她的鬓发了，酆玄还是停了下来。
法术解决不了该有的问题。
指尖蜷缩，他闭了闭眼。
陌生的地方让他不太适应，也就她这间房还勉强能有些让人安心的气息。
于是酆玄轻手轻脚地坐在她床边的脚踏上，侧眸看她没有被惊醒，才双手捏诀，慢慢放松肩膀入定。
·
萤灯醒来的时候，房间还是空无一人。
她伸了个懒腰，收拾好自己，兴致勃勃地重新上街去。
由于自己不能出面做生意，萤灯打算花钱雇人在前头张罗，她只负责供货，如此也算一条出路。
然而，来应聘的人一看她的玉碟就纷纷逃蹿，哪怕她将价格提得很高，也没一个干净神仙敢来接活。
萤灯慢慢意识到了黑玉碟代表着什么。
这不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么！
正气恼，突然有几个神仙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她面前。
萤灯抬眼，就见他们挂着讨好的笑，小声问：“东家，我们只要一成的报酬，能不能雇我们？”
还有这种好事？
萤灯刚想应下，就见他们都掏出了玉碟。一块又一块黑漆漆的东西，看得她眼前发晕。
“你们都是怎么黑的？”
“我质疑了天罚的公正。”
“我给琼露仙子的糖人捏得太丑惹哭了她。”
“我在天帝宫门口撒尿。”
“……”原来天上的倒霉蛋还挺多。
萤灯掏出自己的玉碟，跟他们的放在一起。
嘿，好么，黑成一片。
几个神仙错愕地看着她，但片刻之后就忍不住一起笑了：“同是天涯沦落人。”
“生意是做不成了。”萤灯道，“不如结个伴一起修炼？”
修炼结余灵气珠虽然比做生意慢得多，但好歹有结余，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众人纷纷点头，可是又犯了难：“连驿站都不愿收留我们，我们该去哪儿修炼？”
“我有办法。”萤灯掂了掂自己的腰袋。
除开买保命符花的和给房东赔的灵气珠之外，身上还有二十来万。她用这些钱去找摇雪神女长租一个别院。
按照天规是不能租给她的，但摇雪神女十分爽快地就搞定了，甚至还瞥了一眼天上：“我气运好，它劈一百次都劈不中我。”
萤灯真诚地与她道谢。
租好别院，她就修了几个灵气接收站，用物理学吸引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让各位的修炼事半功倍。
有这么个好地方，黑碟神仙们一传十十传百，第三日院子里就坐了足足三百多个神仙。
萤灯忍不住咋舌：“天帝老儿的心眼真是比针眼还小。”
在场的神仙听着，没一个劝她慎言，反而是笑道：“仙子说得对。”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除了修炼做不了别的任何事，但在这里都是同道中人，大家慢慢开始聊天，也开始嬉笑喝酒。
萤灯悬着的心慢慢归位，想将先前那几个被她殃及的掌柜也接来。
结果去打听才发现，就这么几日的功夫，八个掌柜死了四个，剩下四个也归隐仙山，不再出来。
她的心又沉了回去。
夜里回房，灯火熄灭。
萤灯坐在冒烟的灯台旁，毫不意外地看见了闪身进来的酆玄。
“你……”他摸了摸鼻尖，“还不睡？”
“先前岁华说，不是我在改变你，是你在改变我。”她焉嗒嗒地垂着脑袋，“那时候我只当他挑拨，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今日听见那四个掌柜的死讯时，她甚至也起了一点杀心。
凭什么普通人就要被鱼肉，凭什么多年的修炼连公平都换不回。
惊醒时才发现自己的怒气太盛，已然与酆玄无异。
她从前不会这样，分明只想着保自己的命即可。
面前的人深深地看着她，张口似乎在说话，但说了半天，她都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萤灯困惑地挖了挖耳朵：“我聋了？”
酆玄抿唇，无奈地叹息：“不是，是落山城有禁锢，凡在城中忆起之事，皆不可为人道之。”
也就是说，他可能是在城里记起那个仙女是谁了，想跟她解释？
萤灯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别院里的黑碟神仙越来越多，对灵石的需求也越来越大，若是没记错，甜甜殿后面的灵矿出了很多灵石，她想与他做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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