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寒假，罗格与剑姬照旧在训练馆对练。
海娜身为首席审判官，并没有回真理教，而是站在一旁静静观战。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观战。
罗格与剑姬都已经习惯。
反正对方不说话，就当作透明人无视就好。
然而这一天，海娜一反常态，主动找上了罗格。
“我听说你对异族历史很感兴趣，准备成立一个异族历史调研社团？”
“海娜教官知道了？”
罗格瞧了海娜一眼。
心中暗生警惕。
却见海娜从胸甲里掏出了罗格的申请表，淡定说道。
“异族历史一直受到真理教的审查，你的申请表就卡在了真理教里，没有得到审批，刚好被我看见了。”
“……”
罗格这才确认，自己上学期的社团申请真的被真理教拦截了。
“我作为神殿骑士，可以进行审批。”
海娜摆出铁面无私的态度，一脸严肃地注视罗格。
“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告诉我，除了所谓的兴趣，你想要调查异族历史的真正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
罗格无奈地耸了耸肩，直接搬出了老一套说辞。
“当然是因为我要征服那个罪族余孽啊！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海娜教官不会没听说过吧？”
喜欢黑长直又能有什么错呢？
虽然以后被拆穿身份，会显得很尴尬。
甚至会成为无法抹除的黑历史。
但事已至此，还是先享受拿来当挡箭牌的便利吧。
果不其然，海娜点了点头。
随后她又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不过你居然喜欢罪族余孽。根据历史记载，罪族外表酷似人族，但本质却是充满疯狂与兽性的恶魔。莫非你认为，罪族还残留着人族相似的理智与人性？”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成立这个社团，不就是为了调查异族历史，查明真相吗？”
罗格两手一摊。
海娜仔细审视罗格，眉头逐渐舒展，有板有眼地说道。
“我会帮你通过这一审批，不过相应的，我会作为真理教的代表，对你们的社团活动进行监管。”
“……”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罗格还能怎么办呢？
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答应。
……
于是在这一学期，罗格的异族历史调研社成立。
成员与之前的兴趣小组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将异族历史的调研正当化了。
罗格总算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地行动，向学院申请各种书籍史料，历史老师也可以大大方方为众人提供帮助。
“那么接下来开始安排我们社团的工作。”
活动室内，坐在主位的罗格站起身，环顾在座的众人。
“伊拉负责市井的民俗调查，玛雅负责学院的史料整理，剑姬负责提供圣族方面的补充，朱莉负责在天族中探听消息，至于灵莎笨蛋……就当个吉祥物吧。”
“什、什么？我才不是吉祥物！”
“说你可爱你还不答应了是吧？”
“可、可爱？！！”
“开玩笑的。”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每次都这样！哼！”
“笨蛋，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啊……”
灵国拥有世界最大的国家图书馆，包含许多绝版的书籍典藏，并且还有不少一直没有展出。
以灵莎公主的身份，去查阅国家图书馆并非难事。
结果也正如所料，甚至有些出乎预料。
灵莎公主没有选择自己去查阅。
她假期带着朱莉等人回了一趟家，直接把图书馆里异族相关的书籍，一捆捆搬了过来。
罗格看着活动室堆积成山的书，也是惊了。
“哇，真的是女大不中留。有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败家女，你家里人真的是倒了十辈子的霉。”
“哼！那你别看好了，我现在就搬回去。”
“等一下，先别急，算我错了好吧。”
“叫你胡说八道。哼！”
随着罗格的重心转向历史调研，有了各种渠道的情报与文献，异族历史调研社很快就取得了初步成果。
首先，异族的历史与失落纪元息息相关，可以认为失落纪元才是他们活跃的时代。
其次，罪族极有可能是失落纪元的统治者，说不定人族都曾被他统治与奴役。
另外，圣族在失落纪元同样活跃，而非在推翻罪族统治后才受封崛起。
“这么看，一定是罪族触碰了什么危害世界的禁忌，最终人族在圣族的帮助下，终结了罪族统治的失落纪元，迎来现在的真理时代。”
“如此一来，大体也能和真理教记载的历史对应上了。”
“可是按照这个说法，圣族与罪族对立而相似，现在剑姬是人族，那罪族……”
“不要拿圣族和罪族相提并论啊！笨蛋！”
罗格朝着灵莎公主来了一记手刀，打断了灵莎公主的下意识联想。
首席审判官就在后面盯着呢！
罗格余光瞥向海娜，对方正面无表情地叉着手靠着墙，看不出任何情绪。
见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罗格稍稍松了一口气。
……
在这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
海娜并没有因为灵莎公主的失言大动干戈。
罗格逐渐放下心来。
从舒兰等人后续调查反馈的情报，以及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
海娜来皇家学院，并不是为了搜捕罪族余孽，更像是放下职务来这里担任教官，放松心情。
罗格越来越好奇海娜来学院的真正原因。
他开始尝试跟海娜交流套话。
兴许是相处日久，加上长时间没有担任审判官，海娜面对罗格的接近，完全不疑有他。
“罗格，别人看见我唯恐避之不及，而你却敢主动靠近，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毕竟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海娜教官你总不能莫名其妙攻击我吧？”
“……也对。”
海娜与罗格坐在学校庭院的长椅上。
夜深人静。
她望着远处幽暗的树林。
“你刚才问我身为神殿骑士，为什么要来这里当教官？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我这种问题。”
“这只能说明海娜教官你没朋友。”
“我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真理，自然不会有什么朋友，也不需要有朋友。”
“……”
“所以也只能跟你说了……”
海娜摇了摇头，缓缓说出了她来皇家学院的原因。
“你不是在研究异族历史吗？其实我在担任神殿骑士期间，就曾经追捕过不少异族，与他们有不少接触……”
原来，海娜在追捕罪族余孽期间，通过言语与剑斗的交流，认清自身不足的同时，受到对方的言语蛊惑，对真理的信仰陷入迷茫。
她发现罪族并没有像固有认知中的疯狂残忍，反而拥有理性，能够正常交流。
另一方面，当初在实训发动恐怖袭击的半兽，她基本确定不是异族，可最终真理教却将之定性为异族。
这不禁令她心生疑虑与动摇。
为了坚定自己的信仰，她暗中调查半兽之事，结果越是调查，内心就变得越发迷茫。
真理与真相并非完全一致，有时甚至南辕北辙。
她无法判断，哪一边才是对的。
最后，她主动申请暂时停职，好好整理思绪。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接受真理天文的洗礼，从而加深对真理的理解，坚定信仰。”
海娜认真说道。
她并不知道，造成她迷茫的罪魁祸首，此时就坐在旁边。
罗格佯装无辜，沉默片刻后，往后靠在长椅的椅背上。
漫不经心地抬头望着夜空。
“是信仰的真理重要，还是客观的真理重要？”
“是别人的真理重要，还是自己的真理重要？”
“是用虚假欺骗自己，还是去勇敢直面真实？”
“我觉得关键不在于作何选择，而在于自己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只要由自己做出选择，并且绝不后悔地走下去，那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
海娜睁大眼睛看向罗格，脸上的表情似乎颇为惊讶。
她不禁伸手揉了揉罗格的脑袋。
“你干嘛？”
罗格连忙挣脱海娜的手。
只见平日里正经八百的海娜，难得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
“你还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哈？”
“身为凡民却无视阶级差距，能够与剑姬相处融洽，甚至改变她的内心。现在就连我也受到了你的鼓舞与激励。”
海娜郑重其事地与罗格对视，正色道。
“你或许不知道，一定程度上是因为你，我才会选择留在学院。”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上了你的剑术，并且为此起了爱才之心。”
“你的剑术是平凡朴素的凡人剑术，与剑姬等人的天才剑术不同，但却依靠后天的努力，做到与之抗衡。”
“这令我大受启发，看到了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可能性。”
“多谢你，帮我坚定信念，让我能做出选择。”
“……不用谢。”
罗格嘴角微微抽搐。
心里颇为无语。
这剧本不对劲。
之前剑姬也是这样。
他只是信口胡诌，想要动摇海娜的信仰，结果适得其反，对方反而振作起来……
罗格感觉自己又在给自己挖坑。
不愧是失败的复仇者。
“既然你帮了我，那我也帮你一件事作为报答吧。”
海娜不知罗格心中所想，继续说道。
“我一直有在留意你与剑姬的战斗，就剑术而言不相伯仲，但是由于天赋的差距，你的攻击能力存在严重不足。”
“你应该很清楚，天赋是可以后天获取的，而我掌握着几个后天天赋，以及它们的觉醒方法。”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接受我的特训，尝试觉醒新的天赋？”
“明年就是皇家学院四年一届的校诞庆典，如果觉醒出新的天赋，或许你就能在武斗大会中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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