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游戏继续

害羞？愤怒？

真是久违到令人陌生的情绪。

她一个人在社会最粗糙的砂纸上摸爬滚打长大.

为了生存，尊严都可以暂时典当.

羞耻心更是早被磨砺成了一层必要时可以随时披上，或卸下的保护色。

她太清楚什么样的反应最能刺激男人的掌控欲与怜悯心.

也深知在霍时聿这样的男人面前，一味强硬或彻底顺从都非上策。

恰到好处的羞愤，半推半就的屈从，以及眼底那抹强撑的倔强。

这才是最能戳中他心底的姿态。

镜中那个双颊绯红，眼神惶惑如小鹿的女孩，不过是一具精心雕琢的皮影。

真正的黎奈，正冷静地藏在影子后，观察着霍时聿的反应。

黎奈忽然抬起眼。

方才那些惶惑，羞愤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光芒。

“霍先生。”她开口：“您觉得我刚才的‘表演’怎么样？”

“表演？”霍时聿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重复着这两个字。

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意料之外的兴味。

他身体微微前倾，搁下了手中的书，目光将她重新笼罩：“原来，是表演吗？”

黎奈轻轻晃了晃脑袋，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随着她的动作俏皮地颤动了一下。

她迎着他的视线，不闪不避：“不然呢？您该不会真以为，我会因为穿这么一身......就羞愤欲绝吧？”

黎奈摊了摊手，姿态甚至有些懒散：“生存不易，技多不压身。看来我这临时磨枪的演技，还没生锈。”

霍时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极远处传来的，细微的风声。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似之前的冷淡或嘲弄，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很好。”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重新变得放松，甚至带着点欣赏的意味，“相当逼真。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黎奈从善如流，仿佛完成了一项工作任务：“那游戏继续？”

“继续。”霍时聿颔首，重新拿起那本书却并未翻开，只是虚虚地拿在手里。

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示意她可以返回试衣间。

黎奈转身，步伐比起刚才出来时，多了几分从容，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轻快。

火红的狐尾在她身后轻轻摆动，竟莫名透出一种狡黠的魅惑。

接下来的时间，试衣间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黎奈依次换上了缀满水晶的银色鱼尾裙，步履间流光溢彩，宛如深海人鱼。

墨绿色天鹅绒复古长裙，端庄典雅，如同油画中走出的贵族少女。

轻盈的裸粉色纱裙，层层叠叠，仿佛沾着晨露的初绽玫瑰......

每一套，她都驾驭得游刃有余。

走出试衣间时，配合着衣饰的风格，展现出或冷艳，或温婉，或灵动的不同面貌。

她不再刻意表演羞怯，展现着百变的自己。

而霍时聿，就那样一直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也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看着，目光沉静，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场专属于他的时装秀。

又像是在透过这些华服，审视着包裹其下的，那个千面玲珑又真实难辨的灵魂。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黎奈偶尔变换姿势时细微的声响。

他看着她像一只不断变换羽翼的蝶，在他亲手搭建的华笼中翩跹。

而黎奈，则在每一次转身回眸的间隙，精准地捕捉着他目光中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直到黎奈最后一次拉开那扇门。

这次她穿着霍时聿的衬衫出现，底下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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